家族晚宴厅,弥漫着海盐、烤鱼与鲸油灯混合的独特气息。
巨大的黑石长桌如同被冲上岸的鲸骨,冰冷而沉重。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在粗糙的石墙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却驱不散厅内那种被咸冷海风浸润入骨的寒意。
长桌一端,科伦·葛雷乔伊,海石之王,如同礁石般端坐主位,切割着盘中多汁的烤鳕鱼。他的妻子珊莎·葛雷乔伊,一位来自黑潮岛布莱克泰斯家族、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的妇人,正安静地将鱼肉细细剔碎,喂给怀中刚满一岁、咿呀学语的幼子维克塔利昂。桌旁还坐着科伦的弟弟、性格火爆的教头巴尔夫·葛雷乔伊,正对着麦酒大快朵颐。以及,长桌的次席,攸伦的哥哥——巴隆·葛雷乔伊。
刀叉偶尔碰撞银盘的清脆声响,幼弟维克塔利昂含糊的咿呀声,巴尔夫豪爽的大笑声,还有巴隆搞怪的唱着海盗歌曲的声音。
科伦咽下一口鱼肉,粗粝的手指拿起粗陶酒杯,目光如同抛出的船锚,沉沉地落在餐桌另一端安静用餐的攸伦身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块,瞬间击碎了表面的平静:
“今天,又有两个领主向我提议。”科伦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脸,最后定格在攸伦那沉静得近乎漠然的小脸上,“他们希望,将你——攸伦·葛雷乔伊,定为我的继承人。”
“咔嚓。”
珊莎夫人手中的银勺轻轻磕在了瓷盘边缘,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下意识地将怀中的维克塔利昂搂得更紧。巴尔夫叔叔灌酒的动作僵住,浑浊的酒液顺着浓密的胡须滴落,他瞪圆了眼睛,看看科伦,又看看攸伦,最后目光复杂地瞟向自己沉默的侄子巴隆。
整个厅堂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海风撞击高窗的呜咽。
长桌次席上,巴隆·葛雷乔伊粗壮的手臂稳稳地握着刀叉,低垂着眼睑,专注地对付着盘中的食物。他当然听见了父亲的话,也明白其中的分量。
就在晚宴前,父亲在兵器库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当时巴隆的回答很干脆,甚至带着点对弟弟的认可:“攸伦?那小子是有点邪门劲儿,脑子转得比风暴还快。他要真比我能带着铁群岛抢到更多金子、更肥的羊,让他当又怎么了?反正都是葛雷乔伊的血在铁群岛的王座上流!”
巴隆爱他的家人,爱他所有的弟弟,包括这个总让他心里有点发毛的攸伦。血脉就是铁链,比什么狗屁律法都结实。继承人?只要父亲决定,他巴隆·葛雷乔伊皱一下眉头就不算铁种!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种大事在餐桌上提出来,有点……太随意了。而且,他等着看那个总是装深沉的小鬼头会有什么反应。
科伦一边吃鱼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攸伦,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我躺着看~~~
攸伦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某个遥远时空里“元芳”的梗不合时宜地滑过脑海。他手中的刀叉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精准地切割着盘中雪白的鱼肉,动作优雅得与年龄格格不入。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父亲谈论的是明日天气而非动摇家族根基的继承大事。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攸伦终于将一小块剔净鱼刺的嫩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他拿起亚麻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那双异色的双瞳。左眼如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混沌之渊,右眼似冻结了风暴的极地冰核,平静地迎向父亲审视的目光。
“长子继承,”他的童音清冽,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如同陈述亘古不变的海潮规律,“一直都是铁群岛,乃至维斯特洛的传统基石。”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坐在对面的巴隆。
巴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嚼着鱼肉。他就知道这小鬼要拿传统说事,装模作样!心里那点因为弟弟被看重而产生的不服气,稍微被压下去一点。
科伦将巴隆的表情和攸伦的平静尽收眼底,他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老练的船长在试探未知的水域:“但你是淹神之子。铁群岛与大陆六国不同,淹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