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克城的巨石厅堂高逾三十尺,穹顶由未经打磨的黑曜石堆砌,裂缝中渗出咸涩的海风。
数百支鲸油蜡烛嵌在墙缝中,火光在铁民们古铜色的皮肤上跳动,将悬挂于梁柱间的海战旗帜映成扭曲的幽灵——那些染血的丝绸上绣着沉船、断桨与溺亡者的白骨。
厅堂中央的青铜火盆吞吐着硫磺味的浓烟,烤肉香纠缠升腾。
长桌如蜿蜒的龙骨横亘厅堂,铁群岛的贵族们遵循“先敬大海,再分战利品“的古训:烤乳猪被整只架在铁叉上旋转,焦脆的猪皮簌簌剥落,油脂滴入炭火激起青烟,侍从们用铁钩撕下最肥美的胸肉塞进宾客口中;海豹肋排堆成小山,暗红血水渗入
铁民们徒手撕扯骨肉,指缝间黏连着半透明的鱼脂;生蚝正在冰桶中泛着珍珠光泽,贵族们用燧石刀撬开蚝壳,挤上野莓酿的酸酒,仰头一饮而尽;龙虾被铁签贯穿钉在盾牌上烘烤,甲壳裂开时涌出雪白的膏肉,孩童们嬉笑着争夺最肥硕的螯足;南方来的红酒则在银壶中荡漾,倒入杯中是更为深邃的宝石红色……
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一群铁民围坐,个个嗓门洪亮,盖过了乐师的琴声。
“以淹神之名起誓!”一个满脸虬髯、胸口带着疤痕的老船长捶着桌子,酒杯乱晃,“上次航行,我们遇上的风暴,浪头比派克城的塔楼还高!但老威克岛出来的汉子,怕什么?淹神的海槽里洗过澡,风暴里才睡得香!”周围爆发出粗野的笑声和附和声。
另一处,几位衣着稍显体面的领主——或许来自大威克岛或哈尔洛家——交谈声稍低,却同样充满张力。
“……葛雷乔伊大人的舰队日益壮大,”一个瘦削的男人捻着酒杯,低声道,“但粮食补给始终是个问题,一会得问问攸伦大人,从哪里可以再‘借’一点。”他对面的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力量即是正义。铁群岛的铁与血,自会换来所需。只是,须谨慎行事……”
角落里,几个披着金袍子的卫士显得略微拘谨,与周遭格格不入。他们小口喝着红酒,警惕地观察着。
“妈的,这群铁种真能喝,”一个年轻的金袍子低声对同伴抱怨,揉了揉被吵得发疼的耳朵,“跟灌海水似的。”
年长些的那个哼了一声,撕下一块面包蘸了蘸肉汁:“少说话,多听。他们的狂言妄语里,说不定就有国王想知道的东西。记住我们是来当耳朵的,不是来当嘴巴的。”他眼神锐利地掠过那些夸夸其谈的铁民船长和交头接耳的领主。
衣着仅能蔽体的侍女们如穿花蝴蝶般游走其间。她们身姿曼妙,皮肤在火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巧笑着为宾客斟满酒杯,不时被醉醺醺的汉子拉入怀中,引来一阵哄笑,娇嗔声与粗野的调笑混合在一起,融入这燥热的空气里。
欲望和酒精的气息同样浓烈,在烤肉与海鲜的香气中发酵、蒸腾。
有人开始敲打桌面,唱着跑调的战歌,更多人加入,歌声粗嘎而充满力量。酒杯碰撞声、嘶吼的祝酒词、放肆的大笑、盘盏刀叉的撞击声、油脂滴落火盆的噼啪声……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这片土地上最原始、最喧嚣、也最具铁群岛特色的盛宴交响曲,在这不眠的厅堂中久久回荡。
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早已将不快抛诸脑后,左拥右抱,沉醉于美酒与温香软玉之中。
两位御林铁卫则保持着惯有的克制,静坐一隅,观察着这场充满铁群岛野性活力的盛宴。
随行而来的金袍子们也与铁群岛的战士们推杯换盏,暂时的和平在酒精的作用下勉强维持着。
酒过三巡,宴席间的喧嚣已达顶峰。空气被烤肉的热气、酒精的蒸腾和鼎沸人声搅拌得浓稠而灼热。就在这狂乱的浪潮之巅,攸伦·葛雷乔伊,像是海怪于波涛中悄然浮现的黑色背脊,缓缓站了起来。
攸伦没有嘶吼,只是举起了手中那只镶金的沉重酒杯。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有无形的信号发出,喧嚣的潮水竟奇异地开始退却。
嘈杂的谈笑、酒杯的碰撞、粗野的歌声,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