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被海岸吞噬般迅速低落下去。
所有目光——醉意朦胧的、清醒锐利的、狂放不羁的——都被吸引过去,聚焦于他一人身上。
火盆的光在他深色的华服和那只金杯上跳跃,映得他的眼睛愈发深邃难测,锐利如鹰,扫视着他的群狼。
“此时召集各位,”他的声音响起,不高亢,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静的水面,带着力量回荡在粗犷的石墙之间,“其一,是为了庆祝这该死的、漫长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霉的寒冬——”他顿了顿,掠过每一张被海风和酒精刻满痕迹的脸,“——终于他*妈*的*过去了!”
人群中爆发出铁民第一波吼叫,混杂着赞同与宣泄,狂呼的拍打着桌面,发出整齐如战鼓般的擂动。
“而我们——”攸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那阵骚动,手臂猛地一挥,仿佛将所有人囊括其中,“——铁群岛的子孙,淹神的选民!我们没有被冻死,没有被饿死,更没有在温暖的壁炉边像南方佬一样软弱的死去!我们还顽强地活在这片盐与石的土地上!这本身,难道不值得痛饮三杯,难道不值得用最响亮的呼喊告诉那些沉睡在流水宫殿下的先祖吗?!”
“呜嗬!!”回应他的是真正的雷鸣。那是成百上千个喉咙迸发出的战吼,是拳头锤击厚重木桌的轰鸣,是刀柄敲打盾牌的铿锵。整个厅堂为之震动,狂热的火焰在每一双眼睛里燃烧。人们疯狂地举起酒杯,将酒液泼洒向空中,如同向淹神献上祭礼。
“喝!喝!喝!”
攸伦享受着这片沸腾,嘴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任由声浪持续了片刻,才再次抬起手。
喧嚣第二次平息下去,但这一次,空气中充满了被点燃后的灼热和期待。
“其二,”他的语调变了,从煽动狂热的鼓动者,变为一位深谙礼节的统治者。他优雅地侧身,面向那几位始终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客人——君临的使者。他的目光落在为首的欧文·玛瑞魏斯伯爵身上,那姿态无可挑剔。
“让我们以铁群岛的盐与面包,欢迎尊贵的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大人亲临。”他的声音里注入了恰到好处的敬意,既不卑屈,也不显傲慢。“同时,也欢迎国王的御林铁卫,名扬七国的真正的骑士,亚瑟·戴恩爵士与勒文·马泰尔爵士。”他的双眼依次扫过两位御林铁卫的白袍,那目光似乎能穿透闪亮的铠甲。
无数的酒杯用力拍打着桌面,象征着铁民独有的欢迎仪式。
“铁群岛偏远苦寒,唯有海风与忠诚炽热。诸位大人不辞辛劳,跨越怒海而来,是我等的莫大荣幸。”他举起金杯,向使节团的方向致意,“愿诸位在此感受到铁民别样的‘热情’。这一杯,敬国王的使者,敬维斯特洛的……团结与强盛。”
场面上的礼节完美无瑕,每一个词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铁民领主们跟着举杯,发出虽然不那么整齐但足够响亮的附和声。然而,在这片看似恭敬的浪潮之下,多少双眼睛深处闪烁着截然不同的光芒。
有些是纯粹的漠然,有些是隐藏的讥诮,更有一些,是毫不掩饰的、对于这些穿着华丽丝绒和白袍的“软蛋”的赤裸裸的轻视。
杯盏交错,喧声复起,宴会的热浪似乎暂时淹没了所有算计。
红酒染红了嘴唇,沾湿了胡须,君临的使者们似乎也在这铁群岛式的狂放中稍稍松弛了紧绷的神经。
国王之手欧文·玛瑞威斯伯爵肥胖的脸上泛着油光和酒意,他终于在一片喧哗中倾过身,声音带着醉醺醺的黏腻,却又透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坚持。
“葛雷乔伊大人,”他开口,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清晰,却不免带上了几分官腔的含糊,“您的盛情……无与伦比。然则国王……的需求,如同这大海的浪潮,从不停歇。凛冬虽过,七国的粮仓却已空竭。国王尤为关切……铁群岛今年的贡赋,粮食,还有……呃,三倍的盐税……”
话语如同冰冷的盐水泼入沸腾的油锅,周遭几桌瞬间安静了些许。几位铁民领主放下酒杯,目光变得冷硬,如同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