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煞白。每一个字都描绘着一幅与他眼前生活天差地别的、富足美好的画面,每一个字也都像一把刀子,凌迟着他作为一个抚养者的尊严和情感。
“你们兄弟几个呢?” 王秀兰话锋一转,又开始“体谅”他们,“也就能彻底松口气了!再不用为了这点学费愁得睡不着觉,不用拼死拼活挣那点血汗钱!卫东也不用整天风里来雨里去蹬那破车,卫民…卫民也能轻松点。你们都能…都能为自己活一活了!”
她看着苏建国惨白的脸和剧烈颤抖的肩膀,终于抛出了最后的、看似“仁慈”的条件:“建军说了,只要你们点头,他愿意…愿意出一笔钱,算是补偿你们这些年的辛苦,也能帮你们把欠的债还上一部分…以后,你们要是想孩子了,也能常去看看…这总比她现在…”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赤裸到残忍——总比她现在跟着你们三个穷光蛋舅舅,在这破屋子里吃苦受穷、被人瞧不起强!
王秀兰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她看着苏建国,期待着他的反应,期待着他能在巨大的现实差距和“美好未来”的诱惑面前“醒悟”过来。
屋内死寂。 晓光似乎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冰冷紧绷的气氛,停下了摆弄娃娃的动作,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过来。 苏卫民也茫然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映着大哥剧烈颤抖的背影。
苏建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变得冰冷。耳朵里嗡嗡作响,王秀兰那些“美好”的描绘,像最恶毒的嘲讽,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
过继? 享福? 有爹有娘? 万元户?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不再是茫然和疲惫,而是瞬间燃起的、近乎疯狂的赤红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