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日子,像被调慢了倍速。晨起不再是警惕的检查与规划,而是被窗外海鸥的鸣叫和潮汐的节奏自然唤醒。
沈砚的恢复进入了巩固期。左肩的疤痕颜色逐渐变浅,新生的皮肤带着健康的粉色。他开始尝试更有力的活动,比如修理阳台有些松动的木质栏杆,或是将房子里略显笨重的旧家具调整到更合适的位置。动作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精准与利落,但不再带有杀伐之气,更像是一个手脚麻利、沉浸在自己手艺里的匠人。
林晚则彻底爱上了那个面朝大海的阳台。清晨,她会泡一杯清淡的绿茶,坐在藤椅上,膝盖上摊开沈砚送她的新笔记本,看着太阳从海平面跃出,将万顷碧波染成金红,然后在晨光中写下一些随感的文字,关于海,关于风,关于新生。她的“夜莺”笔名,开始在一些小众的文学平台上,以温柔而坚韧的笔触,重新出现,记录着远离喧嚣的宁静与思考。
这天下午,沈砚从镇上的五金店回来,手里除了需要的工具,还拎着一个不大的纸袋。
“路过书店,看到这个,觉得你可能用得上。”他将纸袋递给正在阳台给绿萝修剪枯叶的林晚,语气随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留意着她的反应。
林晚擦擦手,接过来。纸袋里是一本关于本地海洋生物和贝壳的图鉴,印刷精美,图片栩栩如生。
“你怎么知道我想认认海边的东西?”她惊喜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她前几天散步时,确实捡了几个漂亮的贝壳,还嘀咕着不认识。
沈砚移开视线,看向大海,喉结微动:“猜的。”
他没法说,是注意到她每次散步回来,口袋里总会多几颗被海水打磨光滑的小石头或奇形怪状的贝壳,像收集宝贝的孩子。
林晚弯起嘴角,没有戳穿他,爱不释手地翻看着图鉴:“谢谢,我很喜欢。”
晚饭是林晚主厨,沈砚打下手。他依旧不擅长烹饪,但剥蒜、洗菜这类工作已经做得相当熟练。厨房里飘着清蒸海鱼的鲜香和炒青菜的镬气,窗外是沉入暮色的海,潮声透过敞开的窗户传进来,成为最自然的背景音乐。
吃饭时,林晚兴致勃勃地讲着今天在图鉴上看到的一种会发光的海洋生物,沈砚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
饭后,两人照例在阳台小坐。夜色中的大海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月光在波浪上铺出一条碎银般的道路。空气微凉,带着海水的湿润。
“手,伸出来。”沈砚忽然开口。
林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
沈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陶瓷罐,打开,里面是半透明的、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膏体。他用指尖蘸取一些,拉过林晚的右手,借着月光,仔细地、一点点涂抹在她因为近期频繁洗菜、做家务而显得有些干燥、甚至指腹起了细微倒刺的手上。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和药膏的清凉,小心翼翼地抚过她的每一根手指,连指关节和指甲边缘都不放过。
林晚的手僵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心跳骤然失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薄茧的粗糙感,与他此刻极致轻柔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带来一阵阵微麻的战栗。月光勾勒着他低垂的眉眼,专注得仿佛在修复一件珍贵的古瓷。
“这是……什么?”她声音有些发紧。
“镇上老中医配的润肤膏,说海边风大,皮肤容易干。”沈砚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耳根在月光下泛着可疑的红晕。他涂抹完一只手,又自然地拉过她的另一只手,重复着同样细致的动作。
林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总是这样,沉默地做着最体贴的事。她注意到,他握着她手腕的右手,食指根部那道为她挡刀留下的旧疤,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当沈砚涂完药膏,准备收回手时,林晚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砚身体一僵,抬眼看她。
林晚的目光落在他右手那道疤痕上,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凹凸不平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