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暮色中那轻柔的、为她别发丝的动作,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种子,在沉静的夜里悄然生根,破土而出的是某种清晰而战栗的认知。清晨,林晚在熟悉的潮声中醒来,第一个跃入脑海的,不是未完的书稿,也不是窗外的海,而是沈砚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翻涌着她终于能读懂的情感的眼睛,和他指尖停留在耳廓那微凉而珍重的触感。
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沈砚起床后惯有的轻微响动,脸颊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发烫。一种甜蜜而微醺的感觉包裹着她,让她几乎想在床上再赖一会儿,细细品味这份悄然变化的悸动。
当她终于收拾好心情,走出房间时,沈砚已经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他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动作利落地煎着鸡蛋。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脊背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才侧过半边脸,声音如常:“早。”
“早。”林晚应道,走到流理台另一边倒牛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她悄悄抬眼看他,发现他耳根处那抹熟悉的淡红尚未完全褪去。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窗户,在餐桌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块。空气里弥漫着煎蛋的香气和一种无声的、微妙的张力。以往这种沉默是宁静平和的,今天却仿佛充满了未出口的话语和怦然的心跳。
“今天……”林晚放下牛奶杯,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慌的静谧,“镇上有早市,听说有刚上岸的特别渔获,想去看看吗?”
沈砚抬起眼,目光与她接触,又迅速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盘子上。“好。”他简短地回答。
早市比往常更加热闹。渔民们带来了夜航的收获,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形态各异的海鱼在摊位上银光闪闪,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属于海洋的鲜活气息。林晚在一个卖海胆的摊位前停下,饶有兴致地看着摊主熟练地撬开带刺的外壳,露出里面橙黄色、颤巍巍的膏体。
沈砚站在她身侧,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刻意保持一点距离,而是就站在她旁边,近得林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和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皂角清冽与海边水汽的味道。当拥挤的人流推搡时,他的手臂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感。
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警惕地审视四周,仿佛全身的感官都专注于身旁的人,以及……抵挡那莫名加速的心跳。
买完海胆,他们又逛了逛蔬菜摊。林晚挑着嫩绿的小青菜,沈砚则在她拿起一个西红柿时,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另一只手里拎着的、装着海胆的袋子。
“重。”他言简意赅地解释,目光落在那些红彤彤的西红柿上,像是在研究哪个更好。
林晚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回去的路上,他们沿着海堤慢慢走。清晨的阳光金灿灿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靠得很近。海风带着凉意,吹拂着林晚的裙摆和沈砚的衣角。
“那个长篇故事,”沈砚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打算写多久?”
林晚有些意外他会主动问起这个,想了想回答:“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吧。想写得细一点,扎实一点。”她顿了顿,侧头看他,眼里带着光,“想把我们的故事,也悄悄写进去一点点。”
沈砚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没有看她,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海面上翱翔的海鸥,耳根那抹红色似乎又深了一些。
回到家,林晚迫不及待地将海胆处理好,准备中午做海胆蒸蛋。沈砚则拿着买回来的报纸(他保持着阅读实体报纸的习惯,用于获取某些特定信息),坐在阳台的藤椅上。
报纸的社会版角落,有一则不起眼的报道,提及南部某港口城市近期破获了一起走私案,缴获的物品中有部分涉及非法文物交易,案件仍在深挖中。报道措辞谨慎,但沈砚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猞猁提供的线索,雷公的提醒,以及这则看似无关的新闻,在他脑海中逐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