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那句“过几天,我可能要去趟镇上,办点事”,像一片薄云飘过晴空,并未立刻带来风雨,却让空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离别的预兆。林晚听懂了那未言明的部分,她没有戳破,只是将那份担忧与不舍,细细地揉进了日常的琐碎里。
第二天,她去镇上唯一的文具店,仔细挑选了一瓶品质上乘的黑色墨水,不是让沈砚带回来,而是提前买好,放在了他的书桌一角,旁边是那个刻着波浪的沉木笔筒。
“给你的,”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手买了个小物件,“写字的时候用。”她知道他有记录的习惯,或许是修复笔记,或许是别的什么。这瓶墨水,是她能想到的、最不动声色的陪伴与牵挂。
沈砚看着那瓶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的墨水瓶,喉结微动,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谢谢。”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将那瓶墨水郑重地收进了抽屉里。
接下来的两天,生活依旧沿着既定的轨迹滑行。沈砚晨跑的距离似乎更远了些,在海滩上进行体能训练时,动作也更加凌厉专注,仿佛在为某种未知的挑战做着最后的准备。但他回到家里,面对林晚时,那份冷厉便会悄然收敛,甚至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沉默的注视和不易察觉的靠近。
他会在她写作时,默默地将一杯温水放在她的手边;会在海风转凉时,不动声色地将阳台的窗户关小一些;会在晚饭后,陪着她沿着夜色中的海滩散步,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这天下午,林晚在沙滩上捡到了一枚极其罕见的、有着复杂螺旋纹路和梦幻紫色光泽的海螺。她如获至宝,跑回来展示给正在阳台打磨一块木料的沈砚看。
“你看!像不像深海里的星星?”她将海螺递到他眼前,眼睛亮晶晶的。
沈砚放下手中的砂纸,接过海螺。海螺壳在他古铜色的、带着薄茧的掌心里,显得更加小巧精致,紫色的光泽温润流转。他仔细端详着,指尖轻轻抚过那细腻的纹路。
“很特别。”他评价道,目光从海螺移到林晚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眼神深邃。
“我要把它放在书桌上,”林晚开心地说,“看着它,就像能看到更深更远的海。”
沈砚将海螺递还给她,看着她像收藏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海螺放在笔筒旁边,与那瓶未开封的黑色墨水并列。他的目光在那两样东西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的决然。
傍晚,沈砚下厨做了一顿饭。不再是简单的帮忙,而是独自完成了从洗菜到烹饪的全过程。他做了一道林晚很喜欢吃的清蒸鱼,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鱼肉鲜嫩,汤汁清淡。还炒了一个青菜,虽然卖相普通,但味道咸淡适宜。
林晚看着桌上不算丰盛却诚意满满的饭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胀。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肉,抬头对他笑:“很好吃。”
沈砚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满足的笑容,自己也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窗外规律的海浪声。
吃完饭,沈砚没有立刻收拾,而是看着林晚,忽然开口:“我明天一早走。”
声音平静,像在说明天天气如何。
林晚正在喝水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将杯子放下。“好,”她应道,声音同样平稳,“路上小心。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来。”
她没有问去哪里,去多久,办什么事。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清澈,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等待。
沈砚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嗯。”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林晚也站起来帮忙。两人在厨房的水槽前并肩站着,一个洗碗,一个冲洗,配合默契,水流声哗哗,掩盖了彼此有些紊乱的心跳。
收拾完毕,夜色已深。沈砚走到阳台,进行他例行的最后一遍安全巡视。林晚则坐在书桌前,摊开笔记本,却一个字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