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元的眼眶瞬间热了。他想起高中毕业时,王小明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创业计划书,眼里闪着光说“鑫元,我以后要接我爸的班,把预制板厂开大,以后开州的高楼大厦,都用我的预制板”。那时的王小明,肩膀挺得笔直,说起未来时,连声音都带着劲。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邓鑫元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地址在哪?我们现在就去,不能让他就这么难着。”
谭云喜点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跟你一起去。他在温泉镇津关街,离这儿不远,就是山路弯,不好走。”
车子驶出县城,沿着蜿蜒的山路往温泉镇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瓦房,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褪色的招工启事,江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湿冷的气息,吹得人鼻子发酸。邓鑫元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既期待见到老同学,又怕见到他落魄的样子——那个为了给他摘几个李子,永远失去右手的少年,那个曾对未来充满憧憬的男孩,如今竟要靠低保度日,他不敢想,也不忍心想。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津关街的路口。谭云喜指着前方一条泥泞的巷子:“就前面那个巷子,往里走两百米,他以前的预制板厂就在那儿,现在只剩一堆破砖烂瓦了。”
邓鑫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片残垣断壁——破碎的预制板堆在路边,钢筋从碎砖里露出来,上面挂着破旧的塑料布,在风里飘得像一面褪色的旗;墙角的野草长得比人高,几只鸡在废墟里啄食,发出“咯咯”的叫声。他和谭云喜刚走过去,就看到一个男人正蹲在废墟旁,手里拿着一根铁丝,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还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旧毛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沾着灰尘;满脸的胡茬遮住了大半张脸,显得有些邋遢。可邓鑫元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那眉眼间的轮廓,还有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分明就是王小明。只是当年那个皮肤黝黑、眼神明亮的少年,如今眼底只剩疲惫和麻木。
“小明……”邓鑫元的声音带着哽咽,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男人猛地抬起头,看到邓鑫元和谭云喜,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慌乱取代。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想把脸上的灰尘和胡茬遮住,又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那只手蜷缩着,像一截变形的树枝,与结实的左手形成鲜明对比。他站起身时,动作有些僵硬,肩膀不自觉地往下塌:“你是……”
“我是邓鑫元啊,小明,你忘了?”邓鑫元走上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满是泥点的地面上,“高中时咱们一个班,你总给我带水果;那个雨天,你为了给我摘李子,伤了手……这些事,你都不记得了吗?我一直记着,从来没忘。”
“鑫元?”王小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蒙尘的灯突然被点亮,可随即又暗了下去,脸上露出局促的笑容,双手在身上的棉袄上反复蹭着,“是你啊……你怎么来了?你看我这模样,脏得很,真是……让你见笑了。”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好像怕自己的狼狈弄脏了邓鑫元身上的羽绒服。
“我听云喜说你的情况,特意来看看你。”邓鑫元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他的左手——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布满了裂口和老茧,指关节肿大,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磨出来的,“小明,这些年,你怎么不联系我?不管你过得怎么样,我们都是兄弟啊。”
王小明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泥点的鞋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联系啥啊,我这模样,怕给你丢人。你现在是大学的书记,有文化,有地位;我是个吃低保的残疾人,连自己都养不活,哪好意思找你?怕你同学看到,说你认识我这么个没用的人。”
邓鑫元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拉着王小明的手,不肯松开:“别这么说,小明,你从来都不没用。当年要不是你,我那场病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要不是你,我也吃不到那么甜的李子……走,带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