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暖了一下——老周跟着他八年,从他刚回国时的学院秘书,到后来的办公室主任,比谁都清楚他的习惯:开会时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汇报工作要先讲问题再讲成绩,就连签字时都习惯用黑色签字笔,说蓝色墨水看着不庄重。
“老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知道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邓鑫元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轻轻一磕,“但这次不一样,副厅级,市管干部,不是学院书记能比的。你数数咱们学校,正厅级就校长和书记两个,副厅级算上纪委书记也就五个,盯着这个位置的人,能从行政楼排到校门去。”他手指敲了敲那份考察预告,“明天公示一贴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有人盼着我上去,更多人等着看我摔下来。”
老周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文件旁边:“这里面是学院近三年的经费明细和项目台账,您让我整理的,我都按年份分好了。还有您带的研究生名单,从2003级到2012级,每个人的论文发表、专利申请都记在里面,万一有人问起,您心里有数。”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下午我去档案室转了圈,看到汪院长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本来想进去打个招呼,结果走到门口听见他在打电话,好像在说‘项目经费’‘举报’之类的话,声音太小,我没敢多听,就赶紧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