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提醒她:星灵之力的觉醒,早不是帝国的家事。就像纸包不住火,越是藏着掖着,越容易被人当成软肋。她忽然直起身,心口的疼被一股更烈的意志压下去,眼底的倦意扫得干干净净。
“传朕旨意。”她的声音撞在殿梁上,带着帝王独有的回响,“三日后,携长公主沈曦,登观星台祭祀星辰,祈佑国泰民安。”
“陛下!”萧逸尘猛地抬头,脸上的惊愕藏都藏不住。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甲叶碰撞的急促声响,秦岳一身戎装闯进来,护心镜上的铜钉在宫灯下闪着冷光,连鬓角的汗珠都来不及擦:“陛下三思!您伤口还没愈合,观星台地势高敞,四面无遮无拦,若是有人埋伏……还有公主,她才五岁啊!”
“正因如此,才要去。”沈静姝打断他,目光扫过两人焦虑的脸,像淬了星光的刀,“星灵之力接二连三显现,早引来了豺狼虎豹。朕躲在深宫里养伤,朝野上下都在传‘女帝将崩,星阁欲乱’,那些世家勋贵的心思,比周显的密信还清楚。”她抬手敲了敲矮几,茶盏里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密录上,晕开“周显案”三个字,“他们想知道帝国的继承人有什么能耐?朕就亮给他们看!他们想藏在阴影里搞鬼?朕就把观星台变成戏台,让他们在星辉底下,一个个现原形!”
她的掌心重重拍在案上,茶盏震得嗡嗡作响。“这场祭祀,一是稳住人心——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东西看看,朕还站得住;二是为曦儿正名,让她的力量被天下知晓,断了某些人‘另立储君’的念头;三……”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像冰面裂开的缝,“就是引蛇出洞。藏在帝都的魑魅魍魉,总有人耐不住性子,会在最神圣的时刻,露出最脏的獠牙。”
萧逸尘与秦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骇与了然。陛下这步棋,走得险到极致,却又妙到毫巅——以自身为饵,以星辉为网,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全逼到明处来。秦岳攥紧腰间佩剑,剑穗上的玉佩撞出脆响:“臣这就去调星寰军精锐,把观星台围得水泄不通!”
三日后的黄昏,残阳把宫城的琉璃瓦染成熔金色,连角楼的飞檐都浸在暖光里。可这份暖意,一到观星台就被生生截住——宫城之巅的高台四周,星寰军的甲士已布下三重防线,玄色甲胄在暮色中像沉默的山,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映着渐起的星光,寒得刺目。星阁的修士隐在廊柱后,衣袂翻飞间,淡银色的星力屏障悄然铺开,像透明的网,把观星台罩得严严实实。
台下广场上,文武百官按品阶站成整齐的队列,绯红、石青、暗紫的朝服铺展开,像一道凝固的彩虹。每个人的脸都绷得很紧,窃窃私语的声音被夜风卷得细碎,落在耳里只剩模糊的嗡嗡声。谁都清楚,今日的祭祀不是祈福那么简单——重伤未愈的女帝,年幼的公主,比往常严十倍的守卫,这一切都像拉满的弓,箭在弦上,只等一声令下。
当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星子终于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显形,先是稀疏的几颗,像被打翻的银粉,渐渐越聚越多,织成了璀璨的星河。就在这时,观星台的石阶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帝辇滚动的沉重声响,而是布料摩擦石板的轻响。
所有人都抬了头。
沈静姝牵着沈曦的小手,一步步拾级而上。她穿一身玄色帝袍,外罩暗金绣星辰的披风,披风下摆扫过石阶,留下浅浅的痕迹。脸色在宫灯映照下依旧苍白,像蒙了一层薄霜,可腰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像踏在所有人的心上。小小的沈曦穿一身定制的公主礼服,月白色的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眉心那道暗金纹路在夜色里微微流转,像藏了颗小星星。她显然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手指,指节都泛白了,大眼睛却好奇地转着,打量着台下肃立的百官,像只受惊却又好奇的小兽。
母女俩的身影在石阶上慢慢移动,宫灯的光晕追着她们,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沈静姝的披风,猎猎作响,倒比甲士的肃立更有气势。当她们终于踏上观星台顶时,夜风猛地掀起两人的衣袂,沈静姝的披风与沈曦的裙摆缠在一起,像暗金与月白的蝶,在高台上展开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