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銙的动作 —— 那是他说谎时的习惯。他既阻止她探密,又不戳破她的谎言,甚至主动为 “机关松动” 找借口,究竟是想护着她,还是想借她引出蜡丸背后的人?
窗外的雪粒变成了雪片,打着窗纸 “簌簌” 作响,像无数只爪子在挠。沈静姝把蜡丸贴在腕间,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蔓延 —— 当年母亲被赐死时,递来的最后那杯毒酒,也是这样的温度。若蜡丸里是阮家冤案的证据,她怎能因萧煜一句警告就放弃?可若这是陷阱,她会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映得她眸子里的光影忽明忽暗。她攥紧蜡丸,指节泛白 —— 那点坚硬的触感,像握着当年母亲留的半块玉佩,是唯一的希望,也是烧手的烙铁。
锦瑟院的更漏敲过三响时,雪已经积了半尺。
侯府另一端的书房内,萧煜卸下翼善冠,露出额前几道浅纹。书案上摊着幅绢本侯府舆图,后花园西北角用朱笔圈着,望荷亭旁的假山处,还画着个极小的 “梅” 字。案头的端砚里余墨未干,旁边摆着枚殷红蜡丸 —— 与沈静姝荷包里的那枚,纹路丝毫不差。
他负手立在窗前,望着锦瑟院方向的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窗棂,节奏与落雪声相合。“十年了……” 他低声自语,指腹摩挲着舆图上的朱圈,“你终究还是找到了这里。”
风雪越急,把天地都裹进一片苍茫。望荷亭的假山缝隙早已被新雪填满,可那道暗门后的樟香,却顺着风雪飘得很远。沈静姝掌中的蜡丸未开,萧煜案头的蜡丸未动,这对各怀心思的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 只是他们都清楚,积雪之下埋着的,从来都不是真相,是能将人拖入深渊的寒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