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扎了下,眼前瞬间发黑。油灯的光晕剧烈晃动,她踉跄着扶住案角,指节撞得生疼,才发现掌心已沁出冷汗。卷轴 “啪” 地合上,银辉骤敛,只留一缕极淡的星味萦绕鼻尖。
“姐姐?” 榻上传来细碎的响动,石头攥着她给的布偶坐起身,睫毛上还挂着泪痕,“你怎么了?”
沈静姝忙抹去额角冷汗,走过去掖紧被褥:“没事,只是看书累了。” 孩子的眼底还蒙着惊惧,那日地宫崩塌的巨响,怕是要在他梦魇里缠上许久。她轻轻拍着石头的背,目光落在窗纸上 —— 糊窗的麻纸泛着黄,隐约能看见巷口的灯笼影子。
济世堂留下的麦饼还放在案上,已经硬得啃不动了。木牌被她摩挲得温热,星纹暗格的触感透过粗布衣裙传来,可自昨日黄昏至今,再无半分动静。这种被动等待的滋味,比在地宫面对机关时更难熬。
更夫的梆子声刚过三响,巷口突然传来叩门声 —— 三轻两重,绝非寻常访客。沈静姝瞬间捂住石头的嘴,将他按回榻上,自己则贴着墙根挪到窗边,透过纸缝向外望。
隔壁的门 “吱呀” 开了,房东谄媚的声音混着夜风飘来:“差爷深夜到访,有何吩咐?”
“京兆尹查案!” 差役的声音倨傲,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格外刺耳,“近日有陌生女子带孩童落脚吗?尤其……” 话音顿了顿,跟着是铜钱碰撞的轻响,“看着像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哪怕穿粗布,气度也不一样。”
沈静姝的心跳瞬间撞得肋骨生疼。她下意识摸向胸口的卷轴,指尖触到冰凉的布面,才惊觉后背已贴紧了冰冷的土墙。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浸湿了内衫,黏在皮肤上刺骨地凉。
脚步声渐远,却像踩在她的心尖上。石头在榻上瑟瑟发抖,攥着布偶的手指泛白。沈静姝缓缓滑坐在地,望着案上的木牌 —— 这处据点,终究是守不住了。而她手中的锻星诀,连入门都尚且艰难。
窗外的灯笼晃了晃,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极了棋盘上那颗进退两难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