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邵明珠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虚弱但清晰:“政委……我没事……能撑住……”
赵刚看着他死死抱着箱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叹了口气。他想起一年多前,在独立团团部第一次见到这个燕京大学学生时的情景,那时他虽然穿着军装,但眉宇间还带着校园里的青涩和书卷气。而现在……
一阵寒风卷着雪粒吹过,邵明珠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赵刚脱下自己那件同样破旧、但相对厚实一点的棉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邵明珠身上,然后紧挨着他坐下,用身体为他挡住一些风寒。
沉默了片刻,赵刚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峦,用一种带着回望岁月的深沉语气,缓缓开口,既像是在问邵明珠,又像是在问自己,更是在拷问这个时代。
“明珠啊……后不后悔离开那安安静静的大学校园,放弃好好的书本不读,跑到这穷山沟里来,受这份饥寒交迫、枪林弹雨的罪?”
邵明珠烧得迷迷糊糊,听到这话,却猛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用尽力气梗着脖子,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地回答:
“政委!投笔从戎,保家卫国!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读书……读书什么时候都能读!但鬼子不打出去,山河破碎,家国不宁,啥书……啥书都读不安生!”
赵刚转过头,看着身边因为发烧而眼神有些迷离的邵明珠,轻轻拍了拍他紧紧抱着文件箱的手臂,声音温和而有力:“你小子……烧得都快说胡话了,这股子心气儿却没丢。”
邵明珠听着赵刚的话,感受着文件箱冰冷的触感和它代表的那份沉甸甸的责任,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千钧:“政委……我以后……也是这话。不后悔……从来都没后悔过……”
赵刚的眼眶有些湿润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寒风依旧呼啸,饥饿和寒冷依旧折磨着每一个人,但在这片残酷的战场上,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信仰和牺牲精神,在无声地流淌,支撑着这些衣衫褴褛的战士,为了一个光明的未来,在黑暗中艰难前行。
赵刚知道,像邵明珠这样的年轻人,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希望。他们用青春和热血,在书写着一部远比任何书本都更加壮阔、更加深刻的史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