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主动揽下了帮邵明珠清洗衣物和床单的活儿。
“邵东木(同志),早安!” 权秀英用生硬的、刚学会的中文打招呼,脸上笑出一朵花。她放下篮子,不由分说就开始收拾邵明珠换下来的病号服和需要清洗的床单被套。
邵明珠每次都想阻止:“阿妈妮!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来,或者让护士……” 他试图用简单的朝语词汇和手势比划。
但权秀英总是摆摆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朝语夹杂着几个中文词说:“没关系!你,病人!打美国鬼子,英雄!我,洗衣服,应该的!”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母亲般的固执和疼爱。
有一次,邵明珠看着她弯腰在院子里冰冷的水井边,用力搓洗着沾着药渍和血污的床单,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冻得通红,他的眼眶湿润了。他挣扎着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用刚跟金智妍学会的、发音还很不标准的朝语,动情地喊了一声:“阿妈妮!”
权秀英闻声抬起头,看到邵明珠眼里的水光,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这声“阿妈妮”的含义,她的眼圈也瞬间红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哎!好孩子!”
从此,邵明珠就管权秀英叫“阿妈妮”了。而权秀英,也真把邵明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这天下午,权秀英没有像往常一样只送来洗好晒干、带着阳光味道的衣服。她神秘兮兮地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盖着白布的瓦罐,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股酸辣鲜香、极其开胃的味道瞬间飘满了病房!是泡菜!
“邵东木!这个,给你!” 权秀英献宝似的把瓦罐递过来,用手比划着,“我,自己腌的!好吃!开胃!” 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这一罐泡菜,几乎是普通朝鲜家庭能拿出的最珍贵的食物了。
邵明珠看着瓦罐里红艳艳、脆生生的泡菜,闻着那熟悉又诱人的味道,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他这段时间胃口一直不好,但这泡菜的香味让他食指大动。他连声道谢:“高麻斯米达!阿妈妮!非常感谢!”
权秀英看他喜欢,高兴得合不拢嘴。更让人惊喜的是,过了一会儿,她竟然端来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小平底锅,里面是一张金黄喷香、点缀着葱花和小海鲜碎的饼——海鲜葱饼!
“快,趁热吃!” 权秀英把饼切成小块,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递到邵明珠嘴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语言不通,但那份心意,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
邵明珠的眼眶又湿了。他张开嘴,吃下那块饼。饼的外皮酥脆,内里软嫩,海鲜的鲜甜和葱花的香气完美融合,温暖的感觉从口腔一直蔓延到心底。
“马西扫哟!真好吃!阿妈妮!” 邵明珠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美。
权秀英看着他吃得香,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满足地搓着手。这一刻,病房里没有国籍之分,没有军官与百姓之别,只有一位慈祥的母亲,和她心疼的、受伤的“孩子”。
如果说权秀英阿妈妮的爱是质朴的、母性的,那么护士金智妍对邵明珠的照顾,则除了专业和责任之外,还悄然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好感。
金智妍是医院里少数能说流利中文的医护人员,加上她细心负责,照顾邵明珠的任务主要落在她肩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这个年轻的中国军官的了解越来越深。
她见过他因为换药时伤口撕裂而疼得满头大汗、嘴唇咬出血印却一声不吭的硬汉模样;
她也见过他忍着伤痛,耐心地给前来请教战术的人民军军官画示意图、分析敌情的专注侧脸;
她更见过他收到国内来信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和思念;
还见过他教她简单的中文词汇,比如“谢谢”、“你好”、“痛”,他发音标准,耐心纠正她的声调,那种温和与教养,与她见过的许多粗犷的军人截然不同。
这个年轻、英俊、身居高位却毫无架子、在专业领域才华横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