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他只是维系规则运转的第一人。虽可超然于律令之外,却仍须敬畏法度、遵循根本。
而这番思虑,正是老爷子于片刻之间,为“大孙”所准备的答案之一。
国如何不衰?
首要在于尊法!
此法,不可因权势而扭曲,不可因恩宠而轻慢,更不可因私情而践踏、弃若敝屣!
若今日因怜悯之情刻意压下此案,便是为大明埋下祸根!
心中百转千回,而外界不过一瞬。
此时,在朱元璋一声沉喝“念”字落下之际,朱允炆面容惨淡,满目凄惶,似不愿听闻后续。
然而——
锦衣卫千户宋忠之声已响彻殿宇,传遍全场:
【请罪书】!
三字出口,朱允炆面色顿时如纸般苍白。
嫔妃群臣闻言,心头一震,仿佛预感大事将至,无不屏息凝神,只觉心跳如鼓。
“不是家信?怎会是请罪之书?”
“不知其详,但今夜这场宴席,恐怕真要掀起惊涛骇浪!”
“慎言!慎言啊!”
众人内心惶然。
可宋忠之声未停,继续朗声宣读:
“皇爷,臣女自知罪重,不敢再称儿媳。”
“洪武七年,臣女入宫,步步谨慎,不敢越雷池一步。”
“洪武十年,诞下子嗣允炆。”
“十一年,太子妃薨逝,臣女蒙皇爷垂怜,得以扶正。虽居太子妃之位,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十五年,皇长孙与皇后相继病故。”
“臣女暗忖,机缘或将降临!”
“八载光阴,小心侍奉,终得天眷,臣女为太子妃,吾儿成皇家长孙!”
当宋忠念至此处,特意顿住,抬眼望向老爷子。
果然,只见朱元璋眼神微动,眉宇间掠过一丝阴翳,旋即平复,“话虽刺耳,却是实情。继续念。”
于是,宋忠再度开口:
“十年转瞬,允炆自幼聪慧,得皇爷亲自教导。臣女原以为,吾儿肩负重任,母凭子贵,前途无量!”
“然今年四月,风云突变——”
“皇长孙之名,重现于世!”
“臣女亲眼所见,皇爷与太子态度骤冷,允炆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臣女表面镇定,心中岂能无怨?”
“怨?”朱元璋目光转向朱允炆,见其面无人色,神色凄楚,满是惊惧。
不由轻叹:“原来,一切皆由此起?”
这一次,无需提醒,宋忠径直念到最后部分:
“允炆乃皇家长孙,大明唯此一位长孙,从未更改!”
“臣女眼睁睁看着我儿从希望走向绝望,从高位跌落深渊。”
“皇爷竟要抹去十年栽培之功!”
“若朱雄英归来,我儿将何以立足?”
“臣女不忍见亲子自此坠入万丈深渊,本该属于吾儿的一切,岂容他人夺走!”
“幸得知江夏侯之子周骥隐秘把柄,臣女遂以其全家性命相胁,挟制江夏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