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
“对,不是你。”朱元璋缓缓摆手,语气忽然平静,“那朕便知道是谁了……”
话音落下那一刻,朱允炆心头猛然一松,仿佛巨石落地,安全感如潮水般涌回。
皇爷爷已经查到了!
等等……不对!
莫非,早已寻好了替罪之人?
他心中刚升起一丝窃喜,目光环视四周,却突然凝固。
朱允炆顿觉胸口发空,继而恐惧如毒蛇般缠绕全身!
他放眼望去,这场家宴之上,连平日罕见的妃嫔皆齐聚殿内。唯独——东宫太子妃的位置,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母妃……为何没来?!
就在此时,锦衣卫千户宋忠疾步而入。
“启禀皇上,臣奉命前往东宫请太子妃赴宴。”
“然太子妃称身染重疾,无法亲至。”
“仅遣人送来此信一封!”
刹那间——
仿佛被天雷劈中,朱允炆双膝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地。原想挣扎起身,四肢却如朽木般无力,只得伏在地上,形同废人。
茫然失措,魂飞魄散。
他瘫倒于地,身躯如烂泥般瘫软,神志恍惚。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方才皇爷爷的每一句话:
“朕给了你太多机会。”
“最后一个问题……”
“不是你?对,那朕就知道是谁了!”
每一句,都如惊雷炸裂于心神之中!
今日家宴,满宫皆至,唯独母妃缺席。
不!
不可能!
滔天恐惧瞬间将他吞噬。
与此同时,殿外百官、乾清宫内各席妃嫔,纷纷侧目而视,神情各异,皆察觉到局势异样。
“打开,宣读!”
朱元璋目光如铁,望向宋忠,声音坚定,毫无迟疑。
有些事,遮掩不得,也瞒不过去。
正如他先前所言——
皇家,岂同寻常百姓之家?
若是一户农家,因争产起衅,顶多算一场闹剧。分了家产,各过各的,也就罢了。
但皇家不同。
自古以来,天家之事,便是天下之事。
朝廷内外,文武百官,势力盘根错节,皆在观望。
虽言“君权天授”,皇权至高无上。
可他朱元璋比谁都清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本是乞丐出身,从尸山血海中一刀一枪打下江山。
在此之前,多少世家大族、元廷贵胄、封侯拜相者,不可一世?
可元朝不也顷刻覆灭?
大明又能永存万世?
自秦始统一以来,有诸侯灭国,有武夫叛乱,有门阀专权,有文臣干政,亦有百姓揭竿、士子背国。偌大帝国,几经更迭。
如今,文官集团在看,百姓也在看,朝野之间,多少势力暗流汹涌?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若此事不严加惩处,大明之威严何在?皇室之尊严又置于何处?
此次若草草以“误会”了结,无视其背后所涉之重罪,尤其是“弑君”这等滔天大逆,
那么日后若有仿效者……后世子孙,是否亦会心生觊觎、步此后尘?
且不论将来,单论眼前。
他已年迈。
朝堂之上,表面看是文武分立,实则盘根错节。
其中势力,以淮西勋贵与东浙文臣为主导,但这不过是昔日胡惟庸与刘伯温之争的延续。
而今局势更为复杂。
仅文官一脉,便有推崇新学格物之士,亦有固守四书五经之儒。
方孝孺,不过其中微小一隅。
至于武将阵营,中山王府旧部、蓝玉一系,乃至各地藩王……
派系林立,纷繁交错。
欲掌控全局,岂能仅凭帝王一人之力?
必须倚仗国法。
必须仰赖纲常礼制。
在此体系之中,皇帝并非无所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