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的话,像三根冰冷的钉子,把我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死人的味道……是那个算命先生?还是洞里死去的道士?雷火气……是指我出生时的天雷,还是胸口的雷击木?骚狐狸的臊气……是青萝洞里的那位仙姑?!
他仅仅靠“闻”,就道破了我身上最深的秘密!这个看起来干枯得像老树根一样的老头,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吓得脸色发白,手脚冰凉,几乎想转身就跑。但一想到那本无字天书,想到狐仙,想到我扑朔迷离的身世,我的脚就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老刘头那双锐利又空洞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他不再磕烟袋,只是用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审视着我,仿佛在评估一件极其危险又极其有趣的物事。
院子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鸡鸣。
终于,他慢悠悠地转回身,重新面向他那片菜地,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闲聊。他拿起烟袋,从挂在假腿旁的一个脏兮兮的布袋里,捏出一小撮烟丝,慢条斯理地塞进烟锅,然后用一个老旧的火折子,“啪”一声点燃。
一股更加辛辣呛人的烟雾升腾起来,将他干瘦的身影笼罩得有些模糊。
“小娃娃,”他吸了一口烟,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飘忽,“你爹的腿,好些了?”
我愣了下,赶紧点头:“好……好些了,能下地走动了。谢谢刘爷爷挂心。”
“哼,”老刘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吐出一串烟圈,“林老倔那个憨货,倒是养了个机灵崽子。知道找明白人问路了?”
我心跳加速,他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我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一小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又可怜:“刘爷爷,我……我昨晚差点死了,我爹也差点……我……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个啥?为啥那些东西总来找我?您见识广,一定知道点啥,求您告诉我吧!”
我说着,眼圈真的红了。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委屈和恐惧。
老刘头沉默地吸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深邃。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一锅烟抽完,他在假腿上磕净烟灰,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漠:
“娃娃,有些事儿,知道早了,是催命符,不是护身符。”
“可我不知道,可能死得更快!”我脱口而出,想起昨夜影殃的恐怖,“就像昨晚,要不是……要不是运气好,我和爹就都没了!刘爷爷,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老刘头转过头,再次看向我。这一次,他的目光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你身上这三口气,”他用烟袋锅虚点了我一下,“死人气,是‘因果债’,你欠了命,就得还,躲不掉。雷火气,是‘根脚’,是你的来历,也是你的催命符,福祸相依。那狐狸臊气……”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是‘变数’,是生机,也可能是更大的劫难。”
因果债?根脚?变数?
这些话对我来说太深奥了,但我隐约听懂了一些。我欠了命(算命先生),我的来历不寻常(天雷),而狐仙,是我的一线生机?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急切地问。
“怎么办?”老刘头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活下去呗。像野草一样,石头缝里也能钻出来。你爹给你求来的那块木头疙瘩,是个好东西,戴好了,能帮你挡掉一些不入流的小麻烦。”
他指的是雷击木牌。
“至于大的……”他目光扫过我,又看向远处的后山,幽幽道,“那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和你身边那些‘变数’了。”
他话里有话,似乎指向了狐仙。
“刘爷爷,您认识……后山那位仙姑吗?”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老刘头拿着烟袋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不会回答了。
“很多年前,打过一次交道。”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