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胸前的像章,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们……你们是上面派来的同志?”得到肯定答复后,老农立马放下柴禾,热情地在前头带路,嘴里不停念叨:“可算盼来你们了!良模这孩子,苦啊!”
当调查组跟着老农推开李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时,院子里正飘着淡淡的地瓜粥香。李良模佝偻着背,在灶台前搅动着锅里的粥,火光映着他消瘦的脸,显得格外憔悴。这个才二十一岁的青年,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手指关节因为长期干重活变得粗大变形,接过调查组递来的笔时,手都在微微发抖,连笔都握不稳。
“去年秋收,队里就分了九十斤稻谷。”他掀开墙角的米缸,缸底空空的,只铺着几张 1969年的旧报纸,纸都发黄发脆了,“公社干部说……知青的口粮算余粮,要先紧着城里供应,我们这些在乡下的,能有口粥喝就不错了。”
王震同志蹲在灶台边,手里的笔记本飞快地记着,纸上写满了歪扭的字迹:某大队支书把知青住的房子占了,改成自己开赌场的地方;某公社主任克扣知青的过冬棉衣,偷偷拿到黑市上卖钱;更有女知青为了能拿到返城指标,被迫嫁给干部的傻儿子,忍受屈辱的婚姻……
当听到一位女知青哭诉“有两个女娃不愿意顺从公社干部,被锁在粮仓里整整三天,差点饿死”时,老将军再也忍不住,手中的钢笔尖“唰”地一下,狠狠戳穿了厚厚的笔记本纸页,墨水顺着破洞渗出来,像一滴愤怒的泪。
这些浸透着知青血泪的证词,最后被整理成一份厚厚的紧急文件草案,也就是后来下发的征求意见稿。在草案里,一条关于“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侵犯知青人身权利,违者从严惩处” 的条款,被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格外扎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