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清净地方,给这滚烫的趋势降降温,把跑偏的方向掰回来。
徐诗文从公社的大喇叭里听到这消息时,正帮着老乡在晒谷场晒麦子。金黄的麦子摊在竹席上,被太阳晒得发烫,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里琢磨着:这下该能好好说说问题了吧?要是再这么急下去,地里的庄稼都要荒了。
而此刻,踏上庐山山路的教员,心里正像被三条绳子紧紧绞着,连觉都睡不安稳。
第一条路是纠偏。他早就看出那些虚浮数字背后的危险——炼钢炉里炼出的不少是一碰就碎的废铁,地里的庄稼因为青壮年都去炼钢,没人打理,荒了一大片,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饿肚子的情况。他决心要压一压这冒进的势头,可一想到底下的干部们,好多人正干得热火朝天,有的甚至把铺盖卷搬到了工地,吃住在炼钢炉旁,这时候让他们急刹车,谈何容易?光是想想那些期待的眼神,就让他眉头紧锁。
第二条路是护住那点火苗。尽管问题一堆,可那场运动里,老百姓迸发出的干劲太难得——老太太们半夜起来拾粪,手里的粪筐沉甸甸的;孩子们放学后不回家,帮着大人捡麦穗,小手里攥得满满的;就连以前爱偷懒的懒汉,都天天往地里跑,生怕落了后。那种“敢叫日月换新天”的豪情,是他最珍视的“民气”。所以他反复跟身边人说:“泼冷水要泼,但人心那股向上的火,绝不能泼灭了!” 可这分寸怎么拿捏,比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还难——泼轻了没用,泼重了,那点火苗就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