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这些够不够?”潘瑕惊恐地抬起头,望着王卫东,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你说呢?”王卫东伸出的手并没有收回去,那姿势明摆着是对这点钱不满意。
潘瑕咬了咬牙,只得又从布包里抽了几张票子,慌慌张张地递给王卫东。
王卫东接过钱,数了数,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冷哼一声,揣进衣服口袋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随着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呻吟,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叹息。不过眨眼间,黑暗就像潮水一般汹涌地吞没了整个屋子,潘瑕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黑暗中,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望着空空荡荡的房屋,潘瑕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愣怔了良久。当搪瓷盆里晃荡的肥皂泡渐渐消失在浑水里时,她心中压抑已久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里满是心酸和无助。
当天夜里,潘瑕强忍着满心的难过,没心思吃饭,而是默默地收拾起房屋。正收拾着,某个瞬间,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弯腰干呕起来,可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一样,只吐出满嘴苦涩,什么也吐不出来。
子夜时分,睡梦中的潘瑕被一股浓烈的酒气呛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瞧见王卫东像滩烂泥似的瘫在门槛上,呕吐物浸透了他的衣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潘瑕皱了皱眉,没有吭声,默默地起身,拧干热毛巾,蹲下身去,准备替他擦拭指甲缝里的烟丝。就在这时,她不经意间瞥见王卫东领口一抹刺目的嫣红,那颜色鲜艳得扎眼,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国营理发店染发剂独有的桃红色。
一瞬间,潘瑕像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奔涌而下,她颤抖着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可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顺着指缝不停地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