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今天终于有了收入,怕的是钱被催债的人抢走。她多了个心眼,把今天赚的钱和明天要给老周的煤本钱,偷偷藏在了贴身的衣袋里,外面再用布条缠紧,确保没人能发现。
果然,她刚进院门,刀疤牛的小弟刀疤刘就冲了过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帆布包,把里面的几个钢镚倒在地上,“叮当”作响。“就这么点?”刀疤刘瞪着眼睛,伸手揪住潘瑕的辫子,把她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确认真的一文不剩了,才骂骂咧咧地松开手。
潘瑕哭着哀求他们,让他们给自己留点儿伙食费,还有明天买煤的本钱,可那些人根本不理会她的哀求,一把推开她,拿着抢来的钱就走了。潘瑕又饿又气,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哭了大半天,直到浑身冻得发僵,实在受不了了,才慢慢爬起来。
当天晚上,她蜷缩在灶台边,就着院子里接的凉水,啃完了家里最后半块干硬的窝头。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照在桌子上,桌上放着一张“未结案证明”—— 这是她托公社的表哥好不容易弄来的护身符,有了这张证明,至少她的档案里不会留下什么污点,以后要是有机会,还能有个正经出路。可胃里传来的火烧般的绞痛提醒着她,明天的煤价,还得再涨三成,不然根本活不下去。
第二天,潘瑕又开着拖拉机去卖煤。寒风里的煤灰像黑色的雪,粘在她皲裂的嘴角上,擦都擦不掉。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早就褪色的军大衣,大衣上满是补丁,根本挡不住寒风。拖拉机发动机“突突 的轰鸣声里,还混着车厢上铁链 “哗啦哗啦”的响动——那是刀疤牛他们怕她把煤偷偷卖掉,特意加上的锁。这已经是她本周第三次涨价了,每斤蜂窝煤涨到了两毛八,价格牌上的粉笔字被她擦了又写,手指缝里积着厚厚的粉笔灰,洗都洗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