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盼头。
只是,要把掺了泥土的玉米粒儿挑选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很多玉米粒儿被老鼠啃咬得坑窝不少,泥土也跟长了根似的渗透进去,想要一粒一粒地分拨,简直比登天还难。颜雨皱着眉头,急得在屋里直转圈,这可怎么办呢?分不出来,那就白瞎了这么多粮食啊!
正在颜雨愁眉苦脸,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时,手中的瓷杯突然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歪倾倒了。撒在桌面上的水,像一群欢快的小鱼,将老鼠啃咬的玉米碎渣漂浮起来。这原本是个意外,可颜雨却像被一道闪电击中,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惊喜。
瓷缸倾倒的意外,让他福至心灵,一下子想出了办法。何不用水浮法分离泥沙呢?被浸湿的桌面和漂浮起来的玉米渣,就像两个小老师,提醒着这个物理老师儿子的朴素智慧:饱满的玉米会沉底,蛀空的浮面,泥沙最重必沉桶底。
想通了这个道理,颜雨仿佛已经看到了水中渐渐分层的粮食,仿佛看到了未来几个月不用挨饿的美好生活。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惊飞了檐下停歇的麻雀,那些麻雀扑腾着翅膀,慌乱地飞走了。这夜他不仅缴获了半袋战利品,更在生存课上得了满分。他终于明白,原来最深的绝望里,常常埋着意想不到的生路,就像这老鼠洞里的粮食,就像这意外发现的分离泥沙的办法。
说干就干。颜雨撸起袖子,在仓库角落那堆蒙着厚灰的杂物里翻找起来,铁铲、破麻袋、旧农具撞得叮当响,终于扒出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盆。盆底积的灰能当墨用,他拿袖子擦了擦,晨光透过盆沿的破洞,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他抱起盆往院里跑,脚步带起的风都透着股急切,从尿素袋里舀掺土玉米粒时,瓢沿刮到袋口的化纤布,发出刺啦声,混着碎石子儿叮叮咚咚砸盆底的响动,倒像支临时凑成的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