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手轻脚来到院里,抬头一看,老榆树上又落满了小鸟,一个个昂着脖子,嗉囊鼓得跟小球似的,估计是刚才偷吃了不少,这会儿正昏昏欲睡。颜雨屏住呼吸,拉满弹弓,“咻”的一声,石子儿直奔最肥的那只小鸟,“啪”的一下,小鸟应声落地。他跟打了胜仗似的,接着又瞄准下一只,不一会儿就打下好几只。
“你吃我的粮食,我吃你!”颜雨捡起小鸟,突然想起《水浒传》里镇关西好像说过类似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我这咋跟恶霸似的?”可转念一想,这年月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自责的念头没持续两秒,就被对肉的渴望压了下去。
回到屋里,颜雨把小鸟处理干净,跟窝窝头一起蒸。不一会儿,屋里就飘起了香味,窝窝头的甜香混着肉香,勾得他直流口水。等蒸熟了,他拿起一个窝窝头,咬了一大口,软糯香甜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再咬一口小鸟肉,鲜得他眯起了眼睛。吃饱喝足,他端起热乎乎的开水,小口小口喝着,胃里暖烘烘的,浑身都舒坦,心里直想:“这才叫生活嘛!”
吃饱了饭,困意跟潮水似的涌上来,眼皮重得都快抬不起来。凌晨被老鼠吵醒后,他就没好好睡过,又忙活了大半天,身体早就扛不住了。颜雨来不及脱衣服,爬上炕,裹了两层被子,可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梦里还在跟老鼠、小鸟抢粮食,正打得激烈,突然听见“咔嚓”一声——像是老鼠啃玉米的声音!
“老鼠别偷吃我的玉米!”颜雨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噌地坐起来,紧张地往窗台望去。可窗台上静悄悄的,只有白色的斜阳把窗格的影子烙在墙上,玉米粒在菱形光斑里安安静静的,浮尘在光柱中缓缓飘着。“原来是做梦啊。”颜雨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他躺回被窝,缓了好一会儿,刚要再睡,就听见坑道里传来老鼠“吱吱”的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