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了个出口,有了个盼头。
等颜雨平静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高考复习资料。他跑去大队小学,找同样是知青的王老师请教,可王老师挠着头,一脸茫然:“高考?这都多少年没考了,哪还有正经教材啊!我这儿就剩几本旧课本,还是教小学生的。”
颜雨没放弃,连着半个月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琢磨了好久,终于咬着牙,拿出珍藏的信纸,给北京的父亲写了封信。信里的字写得工工整整,每一句都透着恳切:“爹,我想考大学,求您帮忙找些复习书寄来,不管多难,我都想试试……”
提笔的时候,他仿佛已经听见父亲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的声音:“你小子疯了?就你这在北大荒混了这么多年的水平,还想考大学?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可他攥紧了笔,指节都泛了白——不管父亲怎么说,不管有多难,这一回,他都要搏一把,为自己搏个不一样的将来。
鲤鱼跳龙门,高考就是那让鱼儿飞跃的激浪。
1977年,在海南岛岭南九龙茶场十三队插队的黄白,正眼巴巴地盼着高考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每到夜里,他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直犯嘀咕: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子弹,把自己本该像小鸟一样自由飞翔的青春给打死了呢?
说起来,那还是1968年的夏天,黄白刚从广州培英中学毕业。那时候,整个社会就像一个大熔炉,他一个小小的毕业生,根本就没办法抵抗,只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给卷进去,感觉自己就像一片树叶,在时代的大漩涡里飘啊飘,完全找不到方向。
记得离开广州那天,黄白胸前戴着“下乡光荣”的红绸花,其实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是周围的人都在敲锣打鼓地欢送,他也只能任由别人把笑容画在自己脸上。他稀里糊涂地跟着大家唱着那些激昂的歌曲,背上那个薄薄的行囊,被人群推来推去,就这么混进了去海南的队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