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他心里直冒火,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把酒瓶抱在怀里。
好不容易等到八点半,供销社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两个营业员各站在门的一边,扯着嗓子喊:“大家不要挤!不要挤!凭票购买!一人限一瓶!”
这吆喝声刚落,人群“嗡”的一下就炸了锅,有人往前涌,有人急着掏票,乱成了一锅粥。黄白却突然松了口气,心里头那点紧张劲儿消了大半——一人限一瓶,前头七个人最多买走七瓶,自己排第八,肯定能买到!可转念一想,自己排这么靠前,却只能买一瓶,又觉得可惜得慌,嘴角都往下撇了撇。
他扭头朝身后的队伍望过去,好家伙!长长的队伍跟条长蛇似的,甩到了供销社对面的土墙根,足有百十人,清一色都是男人,个个都攥着票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供销社的门。黄白扫了一圈,才发现队伍中间也夹杂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年妇女,还有几个半大孩子,缩着脖子钻在大人腿缝里,衣襟上都沾着黑黢黢的灶灰——一看就是替家里大人跑腿买酒的,小脸上满是焦急,生怕排到自己的时候酒没了。
眼看就要轮到自己,黄白的心跳又快了起来,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钱和票,手心全是汗。可还没等他往前挪两步,脸色突然“唰”地一下变得煞白,跟纸似的。原来他眼睁睁瞅着前头第一个汉子从供销社出来,手里提着个纸袋子,袋子口露出来的酒瓶,赫然是茅台的样子!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出来的人手里不是茅台就是五粮液,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嘴里还念叨着“运气好”“总算买到了”。
黄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腿都有点软了。等终于轮到他踏步跨进供销社的门,眼睛第一时间就瞟向写着“烟酒”二字的货架——那货架上已经被清空了大半,原本摆着茅台、五粮液的地方,标签被撕得干干净净,跟用刀刮过似的,只剩下几瓶西凤酒歪歪扭扭地靠在角落,看着孤零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