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银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是……遇到贵人了?沈廷舟皱着眉,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名字。村里的人他都熟,大队长是个老好人,但家里也不富裕;隔壁王婶心善,偶尔会接济林晚秋一两个红薯,可没能力拿出这么多好东西;公社那边?林晚秋连公社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哪能认识什么贵人?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干脆靠在院墙外的老榆树下,打算等林晚秋睡熟了再离开。夜风吹过,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稻田的蛙鸣,他却没心思欣赏这些——满脑子都是林晚秋今晚的样子。
她跟张兰对骂时,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小猫,明明声音都有点发颤,却还硬撑着不肯示弱;她给念安奶糖时,嘴角带着笑,眼神里的温柔能把人融化;她提到种青菜卖钱时,语气里的笃定和期待,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
直到窗户里的煤油灯灭了,沈廷舟才轻轻起身。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偶——是他用部队发的旧毛巾缝的,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却依稀能看出是只小兔子,是给念安的。他把布偶放在院门口,又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皱巴巴的粮票,压在布偶
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院门。心里突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林晚秋的变化,会不会跟她脖子上戴的那块玉佩有关?
他记得那块玉佩。是林晚秋的祖传物件,结婚时她一直戴在脖子上,用红绳系着,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追悼会后他见过一次,那时候玉佩看起来灰蒙蒙的,没什么光泽。可今晚他无意间瞥见,那块玉佩好像亮了些,在月光下隐约透着点温润的光。
当然,这可能只是他的错觉。一块普通的玉佩,哪能改变一个人?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加快脚步往后山深处走——那里有他临时搭建的隐蔽窝棚,也是他调查任务疑点的临时据点。
回到窝棚,沈廷舟借着微弱的月光,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本子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大多是关于任务的疑点,只有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兔子,旁边写着“念安”两个字。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又想起林晚秋今晚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管林晚秋身上发生了什么,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别人才能活下去的柔弱女人了。她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念安,甚至还能规划未来,这让他既欣慰,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欣慰的是,就算他暂时不能露面,娘俩也能好好活下去;失落的是,他好像错过了林晚秋最重要的改变,错过了念安一点点变开朗、变强壮的过程。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却没了睡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林晚秋震惊的眼神、愤怒的指责、温柔的笑容,还有念安含着奶糖时满足的模样。这些画面像颗颗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连任务带来的压力和焦虑,都好像减轻了几分。
他突然想起林晚秋刚才推他躲起来时说的话:“要是被她看到你,麻烦就大了!”她没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没问他这半年去了哪儿,甚至没质疑他“死而复生”的事,第一反应竟是护着他,怕他被张兰发现。
这个细节像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泛起一阵又酸又暖的疼。他以前总觉得,林晚秋嫁给自己,更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必有多少真心。可今晚他才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心里藏着比谁都深的情义。
“再等等,晚秋。”他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抚摸着笔记本上那个小小的兔子图案,“等我把事情查清楚,一定回来,再也不离开你们娘俩。”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小院里,林晚秋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他留下的那个铜哨子。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哨子上,反射出微弱的光。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心里暗暗盘算——明天得早点去后山,把翻倒的种子和肥料收拾好,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