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带着凉意掠过红旗生产大队,将田埂上的枯草吹得簌簌作响,却吹不散沈家门口的暖意。清晨的阳光刚越过院墙,林晚秋就把裁剪好的天空蓝棉布铺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雪白的新棉像蓬松的云朵堆在旁边,连空气里都飘着干净的棉絮香。
“娘,棉花好软呀!”沈念安穿着洗得发白的小褂子,踮着脚凑到桌前,小手指轻轻戳了戳棉花,立刻被那柔软的触感惊得眼睛发亮。自从林晚秋重生后,他的日子就像从苦菜根变成了甜地瓜,不仅顿顿能吃饱,还有了新鞋子、新玩具,如今连冬天的棉袄都有了着落,还是他最爱的天空蓝。
林晚秋握着儿子的小手,让他感受棉布的细腻:“这布是娘亲手织的,棉花也是最好的新棉,等做成棉袄,咱们念安冬天就再也不会冻手冻脚了。”她想起刚重生时,念安裹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袖口磨得露出棉絮,小手冻得通红开裂,连握筷子都费劲,心里就一阵发酸。如今有了空间,她绝不会再让孩子受那样的苦。
沈廷舟端着刚烧开的热水走进来,看到桌上的布和棉花,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我去把针线笸箩拿来,再找块红布给念安的棉袄缀个兜兜,喜庆。”他如今暂时隐藏身份,每天除了帮林晚秋打理家务,就是暗中调查当年任务的疑点,可只要在家,总会主动帮衬着做事,看着妻儿的笑容,他心里那点因“假死”带来的愧疚,也渐渐被暖意抚平。
林晚秋笑着点头,拿起剪刀开始絮棉花。她先将棉布铺平整,然后抓过一把新棉,小心翼翼地铺在布面上,从领口到袖口,每一处都铺得均匀厚实,连针脚的走向都在心里盘算好了——要走细密的“之”字针,这样棉花不容易滚成团,穿得也更久。沈念安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线轴,时不时帮着递个顶针,小嘴巴里还不停念叨:“娘,要把兜兜绣成小兔子好不好?我喜欢小兔子。”
“好,就绣小兔子。”林晚秋被儿子的期待逗笑,指尖的针线也快了几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染成暖金色,沈廷舟坐在对面,帮她理着线团,看着妻儿互动的模样,只觉得这平凡的日子,比在部队里立战功还要让他心安。
不知不觉间,院子里传来了邻居们的说话声。张嫂子提着篮子路过,看到沈家堂屋的窗户开着,忍不住探头往里看,这一看,眼睛立刻亮了:“晚秋妹子,你这是在给念安做新棉袄呢?这布颜色真好看,跟天上的云彩似的!”
林晚秋抬头笑着应道:“是啊张嫂子,快入冬了,给孩子做件厚棉袄。”
张嫂子放下篮子走进来,凑到桌前摸了摸棉布,又捏了捏棉花,忍不住赞叹:“这布摸着真软和,还是新织的吧?棉花也这么白,一看就是好棉!咱们大队里,也就你家念安有这福气,能穿这么好的新棉袄。”她说着,想起自家孩子冬天还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心里难免有些羡慕。
正说着,李婶也端着一碗刚蒸好的红薯过来了:“晚秋,我给念安送点红薯,刚出锅的,热乎着呢!”一进门看到桌上的新棉袄,李婶也忍不住惊呼:“哎哟,这棉袄布真俊!晚秋啊,你这织布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比我那老嫂子当年织的布还细腻!”
林晚秋连忙接过红薯,让念安道谢,又笑着说:“都是李婶您和老嫂子指点得好,不然我哪能这么快学会。等我把念安的棉袄做好,再织点布,给您也做条围巾。”
李婶一听,笑得眼睛都眯了:“那可太谢谢你了!不过你也别太累着,照顾念安本来就够忙的,还要盖房子、种菜园,可得好好歇着。”她看着林晚秋如今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心里也替她高兴——谁不知道林晚秋刚嫁过来时有多苦,丈夫“牺牲”,婆家磋磨,如今能凭着自己的本事撑起家,还把日子过得这么好,真是个能干的姑娘。
越来越多的邻居被吸引过来,大家围着八仙桌,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新棉袄。王大娘摸着棉布,感叹道:“这布比供销社卖的还好,颜色正,手感软,晚秋啊,你要是织多点布去卖,肯定能赚不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