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的清晨,铅灰色的天幕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红旗生产大队的雪地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积雪被风一吹,簌簌落下,像撒了一把碎盐。林晚秋刚把沈念溪裹进厚厚的棉袄里,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不是周大哥常用的那辆马车,节奏更轻快,带着一种久违的急促。
她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襁褓差点滑落。这个声音……像极了沈廷舟以前骑马回来时的动静。可他走时说任务期限待定,怎么会这么快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林晚秋抱着沈念溪,脚步踉跄地往门口跑,手指因为紧张而用力攥着棉袄的布料,指节泛白。
“妈妈,怎么了?”沈念安刚背上书包,见妈妈神色慌张,也跟着跑过来,小脸上满是疑惑。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身影出现在雪地里。积雪没过他的脚踝,裤脚沾着泥点和冰碴,军帽檐下露出的眉眼,轮廓分明,正是沈廷舟!他肩上挎着一个旧帆布包,手里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马背上还驮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看到门口的林晚秋,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紧绷的嘴角也染上一丝柔和。
“晚秋。”沈廷舟的声音带着旅途的沙哑,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林晚秋多日来的焦虑。他大步走进院,将马拴在槐树上,上前一把将林晚秋和沈念溪抱进怀里。大衣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却让林晚秋觉得无比安心,她埋在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和淡淡的硝烟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你怎么才回来……”林晚秋的声音带着哽咽,多日来的委屈、担忧、疲惫,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
沈廷舟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让你受委屈了,任务比预想的顺利,所以提前回来了。”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沈念溪,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伸出小手想摸他的军帽,他忍不住笑了,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溪溪又长壮了。”
“爸爸!”沈念安扑进沈廷舟的另一只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腿,小脑袋在他的裤腿上蹭了蹭,“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沈廷舟弯腰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感受着儿子比上次离开时更结实的身体,心里满是愧疚:“爸爸也想你,念安有没有听话,帮妈妈照顾妹妹?”
“我有!”沈念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我帮妈妈喂鸡、记账,还帮妹妹换尿布呢!妈妈说我是小男子汉!”
沈廷舟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落在林晚秋泛红的眼眶上,心里一紧:“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作坊出什么事了?”他走之前就担心那些反派会趁机找事,现在看林晚秋的样子,肯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林晚秋擦了擦眼泪,拉着他进屋:“进屋说,外面冷。”她给沈廷舟倒了杯热水,又把沈念溪交给沈念安抱着,才把这二十多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赵建军和林茉莉举报作坊投机倒把,公社查账,县食品厂上门逼要配方,还有她和食品厂谈合作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讲得清清楚楚。
沈廷舟越听脸色越沉,手指紧紧攥着杯子,指节泛白。听到赵建军和林茉莉用“投机倒把”陷害林晚秋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听到县食品厂威胁要查封作坊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沈廷舟的声音带着怒气,“我不在家,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
“我没事,都解决了。”林晚秋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踏实了不少,“公社书记明事理,没让他们得逞,县食品厂那边也谈好了合作,以后他们不会再来找事了。”
“解决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廷舟的语气坚定,“赵建军和林茉莉屡次三番找你麻烦,这次必须给他们点教训,不然他们还会得寸进尺。县食品厂那边,虽然谈了合作,但国营单位的人,心思多,也得防着点。”他从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