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余晖为红旗生产大队镀上一层暖金,食品坊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的炊烟,与田间麦浪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可林晚秋的脚步并未停歇,沈廷舟带回的八份供货合同虽解了燃眉之急,但那片沉睡在郊区的盐碱地,早已在她心中生根发芽,成为亟待开垦的希望之地。
“廷舟,明日我们便去实地看看那片盐碱地吧。”晚饭后,林晚秋将洗净的碗筷归置整齐,指尖划过窗台上摆放的一盆翠绿的薄荷,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早一日动手,便能早一日让土地焕发生机。”
沈廷舟正帮着念安检查算术作业,闻言抬头,眼中映着煤油灯跳跃的火光,温和而坚定:“好。我已经跟公社那边打了招呼,他们同意我们先去考察,只要技术可行,承包手续很快就能办下来。”他放下手中的笔,走到林晚秋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只是改良盐碱地不是易事,你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林晚秋转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容,眼底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自打重生来到这个年代,哪一步不是在吃苦中闯出来的?当初带着念安分家,一穷二白;创办食品坊,缺资金、缺技术、缺销路,不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盐碱地虽难改,但只要我们找对方法,总有让它变良田的一天。”她顿了顿,伸手抚上沈廷舟略带疲惫的脸颊,“倒是你,跑了这么多地方,还没好好休息几天,又要陪我去折腾了。”
“能陪你一起做有意义的事,怎么算折腾?”沈廷舟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肌肤,“你想带领乡亲们致富,想让食品坊根基稳固,我便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一旁的沈念安仰着小脸,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娘,什么是盐碱地呀?是不是长不出庄稼的地?”他已经长成了十岁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既有林晚秋的灵动,又有沈廷舟的沉稳,此刻捧着算术本,小大人似的问道。
林晚秋蹲下身子,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耐心解释道:“是啊,盐碱地就是土壤里盐分太多,庄稼很难生长。但娘和你爹想试试,把它变成能种小麦、种杂粮、种蔬菜的好地,以后食品坊就能用上咱们自己种的食材了。”
“那我也要去帮忙!”沈念安立刻举起小手,脸上满是期待,“我可以帮着浇水、拔草,还能给你们送午饭!”
看着儿子雀跃的模样,林晚秋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个曾经瘦弱胆小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懂事贴心的小男子汉,成为了她心中最柔软的牵挂。而一旁的沈念溪,正坐在小板凳上摆弄着一根红头绳,闻言也奶声奶气地附和:“姐姐也去!姐姐帮娘看花!”
念溪今年刚满六岁,粉雕玉琢的模样,一双大眼睛像清澈的溪流,格外惹人喜爱。林晚秋笑着点点头,将两个孩子拥入怀中:“好,等种植基地建起来了,娘带你们一起去看庄稼发芽、开花、结果。”
次日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林晚秋便和沈廷舟收拾妥当,带着干粮和水壶,骑着自行车往郊区赶去。春风拂面,带着泥土的芬芳,道路两旁的杨柳抽出了嫩绿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骑行约一个时辰,一片广袤的土地便映入眼帘。远远望去,那片盐碱地呈现出一片灰白之色,与周边翠绿的田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一块被遗忘的贫瘠之地。走近了才发现,地面上凝结着一层白色的盐霜,脚踩上去坚硬无比,偶尔能看到几株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缩着,显得格外凄凉。
林晚秋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土壤,指尖传来粗糙干涩的触感,土壤中夹杂着细小的盐粒,松手时,大部分土壤都顺着指缝滑落,只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她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这盐碱化的程度比预想的还要严重,想要改良,确实需要下一番苦功。
“这土地确实棘手。”沈廷舟站在她身边,目光扫过这片千亩盐碱地,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以前听老人们说,这样的地只能靠刮盐起碱、修筑台田这些老法子,可效果都不太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