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倒把’,说沈建国倒卖布料赚黑心钱,还买洗衣机炫富,你得跟我们去街道办一趟,把情况说清楚。” 张主任板着脸,语气严肃,举报信上的字歪歪扭扭,没留半点名字。
李秀莲心里一紧,刚要开口解释,沈浩突然 “哇” 地哭了起来。他从炕上滑下来,小短腿 “噔噔噔” 跑到张主任脚边,抱着他的裤腿就不撒手,眼泪鼻涕蹭了一裤腿,还伸手把桌上的搪瓷碗推到地上,“哐当” 一声,碗碎成了好几片。
“孩子这是咋了?” 张主任被哭得没了脾气,弯腰想把沈浩拉开,可沈浩攥得更紧,小脑袋还往他腿上蹭,嘴里咿咿呀呀喊着 “妈妈、怕”,声音里满是委屈。
李秀莲趁机红了眼眶,连忙上前把沈浩抱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张主任,您可别吓着孩子!我们家哪有投机倒把啊?那布料是去年用布票换的,今年布价涨了才卖了点钱,一共赚了四千五,四千块存了存折,五百块给建国带深圳当路费了 —— 您看这存折,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存款日期!”
她边说边从怀里掏出存折,又翻出沈建国去深圳前,跟农机厂主任开的 “打听货源” 证明,还有报纸上 “支持个体工商户从事小商品经营” 的文章:“建国去深圳是为了开杂货铺摸底,响应国家‘搞活经济’的号召,哪能是投机倒把?买洗衣机也是因为我腰不好,冬天洗不动衣服,建国心疼我才劝我买的,这哪是炫富啊?”
张主任翻着存折和证明,又看了看怀里还在抽噎的沈浩,脸色慢慢缓和下来。他叹了口气,把举报信折起来:“现在政策确实松了,支持个体经营,可也有人眼红乱举报。你们这情况没问题,就是以后注意点,别太张扬,免得再有人说闲话。”
送走张主任,李秀莲才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沈浩趴在她怀里,小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 他记得前世家里买电视时,也有人举报,当时父亲差点被厂里约谈,这次故技重施,果然管用。
没等她歇会儿,院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隔壁的张婶,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秀莲,刚听见院里有动静,是不是出啥事儿了?这粥熬得软乎,你趁热喝,暖暖身子。”
李秀莲接过粥,心里一暖。刚才张主任来的时候,张婶肯定听见了,却没像其他人那样躲在院里看热闹,反而煮了粥送过来。她想起沈建国去深圳前,张婶帮着打听李建军的裁缝铺;苏嫂子去乡下时,也是张婶帮着照看院子 —— 这就是 “远亲不如近邻”,真正的好邻居,从不会因为你过得好就眼红。
“没啥大事,就是有人误会了。” 李秀莲笑着让张婶进屋,“快进来暖和暖和,刚煮的茶水还热着。”
张婶却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我就不进去了,刚才看见西头李奶奶在院墙后偷看,那举报信说不定就是她写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 前年她儿子没考上大学,还说考上的都是走了后门呢。”
李秀莲心里了然。李奶奶家跟沈家隔了三户,平时见面也打招呼,可自从沈家买了电视,她就总阴阳怪气,说 “看电视伤眼睛”“浪费电”;这次买洗衣机,更是天天在胡同里嘀咕 “沈家的钱来路不正”,没想到真会匿名举报。
接下来的几天,李秀莲特意低调了许多。洗衣机放在里屋,除非下雨下雪,否则还是把衣服拿到院里用搓衣板洗;出门遇到邻居,也不再提沈建国去深圳的事,有人问起,就说 “去走亲戚了”。沈浩也懂事,不再拿着林晓雅送的糖在胡同里跑,而是乖乖待在家里,帮着母亲擦桌子、摆碗筷。
这天傍晚,林晓雅来送她妈妈做的馒头,刚进门就看到里屋的洗衣机,眼睛亮了亮:“洗衣机、能、转吗?”
“能啊,下次你棉袄脏了,阿姨用洗衣机给你洗,省得你妈妈手搓。” 李秀莲笑着说,又往林晓雅兜里塞了两颗水果糖 —— 是沈建国去深圳前买的,特意留了些给孩子。
林晓雅的妈妈站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