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当天晚上吃饭时,桌上摆着玉米糊糊和咸菜,沈建国扒了两口,突然放下碗,筷子 “啪” 地放在桌上:“秀莲,明天我去趟乡下,跟表哥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先把他手里没送过来的粮票卖一部分,周转周转再说。”
沈浩正拿着小勺,小口小口地舀着糊糊往嘴里送,听到 “卖粮票” 三个字,手猛地一顿,糊糊洒在胸前的围兜上,湿了一大片。他 “哇” 地一声哭起来,小手拍着桌子,把碗都推到了地上,粗瓷碗 “哐当” 一声摔得粉碎,糊糊溅了沈建国一裤腿,还沾了几粒在他的布鞋上。
“你这孩子咋回事!吃饭都不安生!” 沈建国又气又急,伸手想把他从椅子上拉下来,沈浩却往地上一坐,打着滚哭闹,小手在地上乱抓,把桌布都扯到了地上,上面的算盘 “噼里啪啦” 掉了一地珠子,滚得满屋子都是。
李秀莲连忙放下碗蹲下来哄:“小浩乖,咱不卖粮票,咱再等阵子,啊?等粮价涨了,妈妈给你买白面馒头吃。” 可沈浩根本不听,哭声越来越大,眼泪鼻涕蹭了一脸,还伸手去拽沈建国的裤腿,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嘴里喊着 “不、不卖”,声音因为哭腔变得断断续续。
沈建国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心里突然软了下来。他想起 1985 年,儿子哭闹着指向粮票,后来靠粮票差价赚了第一笔钱;1987 年,儿子又念叨 “布票”,最后布价翻了三倍,赚了四千五。每次儿子 “折腾”,最后都被证明是对的,这次说不定真的是自己太急了。他叹了口气,弯腰把沈浩抱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好好好,咱不卖,咱再等,等粮价涨了再卖,爸不着急了,行不?”
这话一出,沈浩的哭声才渐渐小了,抽噎着趴在沈建国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领口,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他反悔。
可没过两天,沈建国又按捺不住了。那天他去供销社进肥皂,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着洗衣粉货架抢购,供销社的老张头举着喇叭喊:“洗衣粉下周要涨到 1 元 \/ 袋,现在买还按 0.8 元!” 沈建国心里一动 —— 家里囤了一百箱洗衣粉,要是现在卖,也能赚点差价;可转念一想,洗衣粉才涨两毛,粮票要是涨,那可是几毛几毛地涨。可看着兜里仅有的五十块零钱,他又犯了难:铺子里的电子表只剩三块,再不进货,顾客来都要空着手走了。
当天晚上,沈建国趁李秀莲在厨房洗碗,偷偷摸进铺子里的隔间 —— 他早就看好了,最里面那袋粮票正好一百斤,要是连夜送到粮店,明天一早就能拿到钱,神不知鬼不觉。可他刚把麻袋扛到肩上,还没走到门口,沈浩突然从里屋跑出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把抱住他的腿,嘴里喊着 “不、不准走”,声音里满是惊恐。
“小浩,你咋醒了?快回床上睡觉,地上凉。” 沈建国慌了,连忙把麻袋放在地上,想把他抱起来,可沈浩却抱得更紧,小脸埋在他的裤腿上,哭得浑身发抖,最后竟哭到咳嗽,咳着咳着就吐了,秽物沾了沈建国一裤腿,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秀莲听到动静,手里的洗碗布都没来得及放下,就从厨房跑出来,看到地上的麻袋和哭到呕吐的沈浩,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把沈浩抱起来,拍着他的背顺气,眼泪差点掉下来:“沈建国,你是不是想偷偷卖粮票?你忘了小浩前阵子哭到吐的模样了?忘了 1987 年要是提前卖了布票,咱能赚那四千五吗?你咋就这么没耐心,非要跟孩子较劲!”
沈建国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辩解,说 “只是想周转周转”,可看着儿子难受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蹲下来,摸了摸沈浩的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浩,爸错了,爸不该偷偷卖粮票,以后都听你的,等粮价涨了再卖,再也不着急了,啊?”
沈浩慢慢止住哭,抽噎着点了点头,小手还紧紧抓着李秀莲的衣角,眼睛却盯着地上的麻袋,生怕父亲再动歪心思。
从那以后,沈浩的 “极端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