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历9051年 深秋
冥河的灰绿气息如活物般在天地间蠕动,缠绕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玉石州城墙上的青石表面已经爬满了细密的苔藓状污染物,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不祥的荧光。
年轻守卫李准紧了紧破旧的斗篷,呼出的白气在触及空中漂浮的死意粒子时,竟发出细微的声。这鬼天气,他低声抱怨,用冻得发红的手搓着脸,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身旁的老兵王岩倚着墙垛,浑浊的双眼凝视着远方龟裂的荒原。知足吧小子,至少我们还有秩序晶石取暖。听说西边的石炉工会,已经有三个矿工因为肺叶完全晶化而死了。他掏出半块黑面包,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口,他们的肺啊,切开后就像水晶矿洞一样闪闪发光。
李准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就在这时,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突然开始不自然地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在(294,307)坐标区域的上空,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张开,从中倾泻而下的不是光芒,而是令人神魂战栗的癫狂能量。
警戒!全员警戒!了望塔上的哨兵嘶声力竭地敲响了警钟。
时彬魁快步登上城墙,青色的领主长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手中的长剑剧烈震颤着,剑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启动最高级别防御法阵!他声音中的颤抖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副官才能察觉,通知所有平民进入地下掩体!
淡蓝色的光罩在城墙上空缓缓升起,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光幕上流转。然而就在法阵完全成型的瞬间,那道从裂缝中踏出的猩红身影只是随意抬手一指。
现实......不过是脆弱的泡影......
沙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却诡异地穿透了法阵的屏障,清晰地传入每个守城修士的耳中。伴随着这句话语,防御法阵应声破碎,化作漫天飞舞的蓝色光屑。城墙上留下一个不断软化消融的孔洞,边缘处还在滴落着熔岩般的物质。
辰巳红袍巫师......时彬魁喃喃自语,握剑的手因用力而发白。他眼睁睁看着一名序列六的修士在百米外开始不规则地扭曲,身体像蜡烛般融化,最终化为一滩蠕动的肉泥融入大地。
同一时刻,格鲁姆霍王城阴影神殿
在暗影王朝的权力中心,阿古拉?碎颅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串冰冷的数据流。全息投影上实时显示着(294,307)区域的能量读数。
规则污染程度37.8%,正在以每分钟2.3%的速度持续上升。他的金属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通知各部,暂避其锋芒。启动阴影帷幕,保护核心区域。
一位身披黑曜石战甲的暗影长老忧心忡忡地躬身:大人,这已经是我们本月第三次被迫退让了。下面的领主们开始议论,说黑皇帝陛下太久没有现身......是否该采取一些措施稳定人心?
议论?阿古拉的声音毫无波澜,机械眼中红光一闪,记录下议论最响的那些名字。等红袍巫师离开后,我们需要立几个榜样。
他的金属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全息投影上立即显示出十几个被标红的名字。恐惧,永远是维持秩序最有效的工具。通知,让他准备好执行清理任务。
三个月后,世界历9052年春
当时彬魁再次站上玉石州的城墙,远方(294,307)坐标区域已经彻底化为规则崩坏的绝地。那里的天空永远呈现着不自然的扭曲,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折射出诡异的光线。大地如同融化的蜡烛般缓缓流动,偶尔会有不成形的生物从粘稠的地表中挣扎着爬出,又在瞬息间解体。
伤亡统计完成了吗?时彬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伸手触摸城墙上的那个孔洞,指尖传来的触感既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而是一种类似腐肉的柔软质地。
副官低头翻阅着手中的卷宗:直接死亡87人,规则污染导致的异变者213人...其中还包括李准那孩子。他的声音顿了顿,他的右腿开始晶体化,今早被发现时已经无法移动。
时彬魁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