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空荡荡、阴森森的大殿喊了一嗓子,声音在里面荡出回音。
泥像后面,悄没声地转出一个人影。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后生,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身板精瘦,却站得像根钉在地上的拴马桩,眼神亮得逼人。
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浅疤,跟疤面刘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手里提着个半旧的帆布包。
“胡爷,袁爷。”
年轻人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像豆子掉在盘子里。他朝老胡和袁守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李司辰,算是打过招呼。
“我叫小川,刘叔让我来的。”
他把帆布包递过来,“东西备齐了。朱砂是辰州的上等货,墨斗线用老松烟墨浸足了七七四十九天,黑驴蹄子是十年以上的老驴,雷击木有一小块,是崖柏,遭过雷火,劲道足。”
老胡接过包,上手一掂量,咧咧嘴:“疤面刘办事,还是这么靠谱。外头现在啥光景?”
小川语速快而清楚:“风紧。潘家园附近多了不少生面孔,有官面上的人,也在查博物馆丢东西那档子。还有一拨人,鬼鬼祟祟,手底下有活儿,像是阴山派的路数。”
他顿了顿,看向袁守诚,语气沉了沉,“袁爷,刘叔特意让我带句话,博物馆失窃的那尊商代青铜爵,恐怕不单单是件文物。”
“现场留下的那股子阴寒气,邪性得很,跟往常遇到的‘脏东西’不太一样,又腥又冷,沾上点就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袁守诚听完,半晌没言语,眉头拧成的疙瘩像是个死结。破庙里一下子静得吓人,只有窗外风吹过破洞的“呜呜”声。
他挪到墙角那个掉光了漆、露出脏乎乎棉絮的破蒲团边,动作比平时迟缓了许多,几乎是撑着膝盖慢慢坐下去的。
坐定后,他极轻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嘶声,像是耗尽了力气。一缕惨白的晨曦正好从破窗洞斜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那脸色白得吓人,透着一丝青灰,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舅公,您……”李司辰赶紧凑过去,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袁守诚摆摆手,声音沙哑:“老毛病,不碍事。”他抬眼看向老胡和李司辰,眼神重新变得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川西,暂时去不成了。”
老胡一愣:“啊?这……这眼看就要上路了,家伙事儿都齐活了,咋……”
“事有轻重缓急。”
袁守诚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博物馆这案子,直接捅到眼皮子底下了,阴山派插手,官方介入,说明水浑得很,可能跟最近的乱象有直接瓜葛,我们不能装看不见,一走了之。”
“第二,他看了一眼李司辰,“司辰刚入门,量天尺和洞玄眼的门道还没摸熟,需要工夫磨练。我这把老骨头,也得喘口气。这时候一头扎进川西那龙潭虎穴,是找死。”
“第三,敌暗我明,我们一动,反而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