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黑暗浓稠如墨,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腐叶和盘结的树根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细微声响。刘臻紧握着那枚染血的指南针,凭借微弱的星光和直觉,在密不透风的林海中向着东北方向艰难跋涉。伤口在每一次挪动中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寒冷和饥饿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蚕食着他仅存的体力与意志。
“源头”。那个被红圈标记的地点,如同一个模糊的灯塔,在绝望的迷雾中指引着方向。但它究竟是什么?是“獠牙”和基金会特使要去的地方?还是另一个陷阱?陈博士的身影和那双复杂难辨的眼睛,如同鬼魅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提醒着他信任的代价。
他不敢停留,也不敢生火,只能依靠意志力强行支撑。途中,他幸运地找到一些苦涩的浆果和干净的苔藓水源,勉强维持生机。父亲的日志和那张防水纸紧贴胸口,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冰冷的勇气。
越往东北方向深入,地势逐渐变得崎岖,古老的林木愈发高大茂密,人迹罕至。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矿物的特殊气息。怀中的手抄本偶尔会传来极其微弱的、几近熄灭的温热感,仿佛在回应着某种遥远而隐晦的呼唤。
第三天黎明前,最虚弱的时候,他几乎要昏厥过去,却意外地在一棵巨大的、树皮开裂的古杉底部,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刻痕——一个与烛阴老人洞穴中见过的、风格一致的简化“井”字符号。
“守陵人”的标记。
他精神一振,仔细查看。符号刻痕较新,指向更深的东北方。是烛阴老人留下的?还是其他“守陵人”成员?他们在引导方向?
希望之火再次微弱燃起。他循着标记指引,继续前进。
标记断断续续,时而出现在岩石背面,时而刻在倒下巨树的阴面,极其考验眼力和耐心。但它们的出现,无疑证明这条路并非绝路。
又行了一日,标记将他引到一处隐蔽的峡谷入口。谷中雾气弥漫,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谷底传来隆隆的水声。标记在此处变得更加密集,指引他沿着一条狭窄的、被荆棘覆盖的兽道向下进入峡谷。
谷底水汽氤氲,一条湍急的河流奔腾而过。对岸的峭壁上,隐约可见一片巨大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阴影,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
标记指向那里。
他找到一处水浅滩,咬牙涉过冰冷刺骨的河水,爬上对岸。靠近那片藤蔓,才发现后面果然隐藏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洞窟入口,幽深漆黑,仿佛巨兽张开的嘴巴。洞口一侧的岩石上,刻着一个更加清晰复杂的“守陵人”符号,旁边还有一个代表“安全”或“庇护所”的附加标记。
是这里吗?“源头”?
他犹豫了一下,拨开藤蔓,谨慎地踏入洞中。
洞内空间极大,空气流通,并无沉闷感。地面有人工平整的痕迹,甚至还有残存的石砌灶台和简陋的床铺遗迹,显然曾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长期营地。但此刻,营地空旷无人,只有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覆盖着防雨布的物资箱,显示有人定期维护。
是“守陵人”的一个前线据点?他们在这里监视什么?
他仔细搜查营地。在一个靠墙的、看似普通的石龛里,他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沉甸甸的硬皮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观测记录和地形草图,笔迹各异,显然有多人持续记录。记录内容主要是峡谷一带的地质活动、磁场变化、水流异常以及一种被称为“源初波动”的微弱能量频率监测数据。
日期最近的一条记录,就在数天前,笔迹仓促:“‘鹰巢’异动频发,‘源初波动’持续增强,峰值逼近阈值。‘鸦群’活动加剧,疑有大规模运输队进入东北7号区域。‘守陵人’主力已前往‘门槛’布防。留守者需密切关注‘回声谷’动向,必要时启动‘沉眠’协议。”
“源初波动”?“阈值”?“门槛”?“东北7号区域”?“回声谷”?“沉眠协议”?
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