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药径比想象中更加险峻。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路,更像是野兽踏出的、紧贴着悬崖峭壁的狭窄踏痕,许多地段需要手脚并用,甚至匍匐爬行才能通过。下方是云雾缭绕的深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年轻的“守陵人”向导沉默而敏捷,如履平地。刘臻紧随其后,伤口在攀爬中不断被牵扯,剧痛钻心,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咬紧牙关,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脚之上,不敢有丝毫分神。怀中手抄本的温热感持续不断,如同一个坚定的路标,指引着方向,也加剧了他内心的紧迫感。
远处,“门槛”方向的枪炮声时断时续,如同沉闷的雷声,提醒着山下激烈的战事和时间的宝贵。
不知爬了多久,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向导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岩石平台停下,示意休息。他递给刘臻一小块硬邦邦的肉干和皮囊清水,自己则警惕地注视着来路和下方的山谷。
“还有多远?”刘臻喘息着问。
向导指了指上方隐没在黑暗中的、更加陡峭的山壁,做了个“不远但难行”的手势。他沉默寡言,眼神却锐利如鹰,时刻保持着戒备。
短暂休息后,继续攀爬。夜色浓重,只能依靠触觉和微弱的星光摸索。有几次,刘臻脚下一滑,碎石滚落深渊,久久不闻回音,惊得他心脏骤停,全凭向导及时拉拽才化险为夷。
后半夜,他们终于爬上了一处相对宽阔的山脊。风势骤然变大,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向导示意目的地快到,接下来的路需要更加小心。
沿着山脊向前,地势愈发奇特。岩石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熔炼过的琉璃化质感,空气中那股硫磺矿物气息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电流穿过空气的臭氧味。手抄本的温热感变得灼热,封面裂纹处的流光愈发清晰,甚至发出极其轻微的、持续的嗡鸣声。
终于,在绕过一块巨大得如同屏风般的怪石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抵达了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削出来的悬空平台。平台一端嵌入山体,另一端则悬于万丈深渊之上,下方是翻滚的云海。平台地面平整,显然经过人工修整,中心区域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圆环和刻度基座,边缘立着几根残缺的、刻满模糊符文的石柱。这里就是“倾听者平台”。
最令人震撼的是,站在平台之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正前方,大约数里之外,那座被称为“源头”的主峰——一座通体黝黑、寸草不生、形状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孤绝山峰!此刻,山峰顶端笼罩着那片旋转的、散发着幽淡磷光的奇异云层,云层中心隐隐有光芒流转,与下方山体某处产生着玄妙的共鸣!一股庞大、古老而压抑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汐般,从那座山峰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平台,压迫得人呼吸艰难!
手抄本在此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热和明亮,嗡鸣声与远方传来的能量波动产生了清晰的应和。
这里就是能量场的核心边缘。
向导到达平台后,明显变得极其紧张和恭敬,他不敢踏上平台中央,只是示意刘臻过去,自己则退回到怪石后警戒,仿佛畏惧亵渎这片圣地。
刘臻强忍着巨大的不适感和发自灵魂的战栗,一步步走向平台中央。每靠近一步,能量的压迫感就增强一分,手抄本的共鸣也愈发剧烈。他感到头痛欲裂,骨骼都在轻微震颤。
平台中央的金属基座旁,散落着一些古老的陶罐碎片和烧焦的兽骨残骸,似乎是远古祭祀的遗迹。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下,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用石块垒砌的祭坛状结构,里面放着几件东西——一枚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卵石,一块刻着星纹的龟甲,还有半卷被烧焦的、材质特殊的皮革卷轴。
他小心地拿起皮革卷轴。卷轴边缘焦黑,但中间部分尚且完好。上面用某种古老的、类似朱砂的颜料绘制着复杂的星图和水脉图案,旁边标注着难以辨认的象形文字。在卷轴末尾,有一行稍晚近的、用墨笔写下的注释小字,字迹苍劲熟悉:
“源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