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绿色的信号弹,如同鬼火般悬在远山隘口的暮色中,久久不散,刺目而诡异。刘臻站在碉楼顶层的阴影里,浑身紧绷,心脏狂跳,所有的疲惫和松弛瞬间被警惕取代。
档案馆的信号?陈博士派系的人?在他们几乎全军覆没、陈博士本人也已殒命之后,才姗姗来迟的“援军”?这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还是说,这是“基金会”或“黑红衣”设下的陷阱?模仿信号,诱他现身?陈博士落入敌手后,并非所有秘密都能守口如瓶。
掌心的烙印没有传来危险的刺痛,却也没有熟悉的共鸣,只有一种沉闷的、难以分辨的滞涩感,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判断。怀中的玉石罗盘也安静如常。
他死死盯着信号弹逐渐黯淡消失的方向,山林寂静,再无任何动静。对方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亮明了身份(或伪装),等待回应。
去,还是不去?
风险巨大。但若真是陈博士预留的后手,或许是了解外界局势、获取资源的唯一机会。而且,对方既然能找到这片区域,说明他的藏身之处未必绝对安全。
犹豫良久,刘臻最终下定决心——谨慎接触。但不能在羌寨附近,必须选择一个对自己有利、可进可退的地点。
他快速下楼,收拾好必要物品,尤其是那枚神秘的金属碎片、父亲的手稿和陈博士的信件。他将“引路杖”用布缠好背在身后,带上砍刀和少量食物,悄然离开了碉楼。
他没有走向信号弹的方向,而是反向而行,登上羌寨后山一处地势更高、视野开阔、且有多条退路的山脊。他找了一处岩石缝隙隐蔽起来,耐心等待。
夜渐深,山风凛冽。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在刘臻以为对方或许不会出现时,山下远处的林线边缘,终于出现了几点微弱的光亮——不是手电,更像是老式的风灯或油灯,光线昏黄,移动缓慢。
灯光向着羌寨方向而来,但在距离寨子尚有数百米的一处溪谷平地上停了下来,不再前进。对方很谨慎。
又过了一会儿,一盏风灯独自脱离了队伍,缓缓向刘臻所在的山脊方向飘来,灯光明灭不定,似乎是一种信号。
刘臻深吸一口气,握紧砍刀,从另一侧悄然下山,绕了一个大圈,从侧后方接近那盏孤灯。
借助月光和微弱灯光,他看清了持灯者。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勘探服、身形瘦削、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者。老者约莫六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疲惫却锐利,独自一人站在溪边,手中除风灯外并无武器,似乎毫无防备。
刘臻伏在草丛中,仔细观察四周,确认并无埋伏。
“出来吧,刘先生。”老者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而沙哑,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沉稳,“我们没有恶意。是陈久安博士生前留下的紧急联络方式,指引我们找到这片区域。我们看到信号弹回应,知道你可能在此。”
刘臻心中一动,但没有立刻现身。陈博士留下的联络方式?
“陈博士怎么样了?”老者继续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沉重。
刘臻沉默片刻,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与老者保持十步距离,目光如炬:“他死了。”
老者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深深的惋惜和痛楚,低声喃喃:“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叹了口气,看向刘臻,“节哀。我是苏承远,受陈博士生前所托,必要时提供有限度的协助。隶属‘档案馆’文献修复与历史调研部,与行动部门无关。”他表明了一个相对中立的文职部门。
“证明。”刘臻言简意赅,丝毫不敢放松。
苏承远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许多的陈博士与眼前这位苏承远的合影,两人站在一座古老的图书馆前,笑容灿烂。照片背面有陈博士的签名和一行小字:“赠承远兄,守望相助。”
字迹确是陈博士早年笔迹。
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