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寒意驱散。
第十五天,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磁暴过后,他手中的“定向罗盘”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指针疯狂旋转了几圈,然后彻底停滞不动,无论怎么敲打摇晃,都再无反应。
它失效了。
最后的、最可靠的方向指引,消失了。
刘臻站在一座巨大的沙丘顶端,望着四周完全一致、毫无特征的死亡之海,心沉到了谷底。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连太阳都难以分辨具体位置。风沙依旧,却带不来任何信息。
他彻底迷失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沙潮,瞬间淹没了他。水只剩最后小半袋,食物也即将告罄。体力在无尽的跋涉和恶劣环境中消耗殆尽。失去了方向,所有的坚持都变成了笑话。
他瘫坐在滚烫的沙子上,望着无边无际的黄色地狱,第一次产生了放弃的念头。或许,父亲的路注定无法走通;或许,所谓的“初始之壁”根本就是虚无的传说;或许,他应该就此长眠,与这片沙海融为一体。
就在意识即将被绝望吞噬的瞬间,怀中那枚沉寂许久的金属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灼热起来!不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强烈警示意味的刺痛。
同时,掌心烙印也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被针扎般的悸动!指向并非西方,而是侧后方某个特定的方向。
有危险?还是别的什么?
刘臻猛地惊醒,强行压下绝望,警惕地站起身,望向碎片和烙印共同警示的方向。
远处的沙丘之间,空无一物,只有风沙漫卷。
但那种危险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眯起眼睛,将感知力提升到极限,仔细扫描那片区域。
渐渐地,他发现了异常——那片区域的沙粒流动轨迹似乎有些不自然的扭曲,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也比其他地方更加紊乱和阴沉。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贪婪和恶意的意念波动,如同隐藏的毒蛇,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
不是幻觉!那里确实有东西!某种隐藏在这片沙海中的、极其危险的未知存在!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虚弱和迷失,正在悄然靠近。
刘臻背后瞬间冒出冷汗。他立刻抓起行囊和手杖,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与那危险感知相反的方向,竭尽全力奔跑起来。
他刚离开不久,原本空无一物的沙地突然微微隆起,流沙向下塌陷,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如同眼睛般的幽光,随即又迅速被流沙掩埋,消失无踪。只留下一股更加浓郁的恶意和淡淡的腥臭,随风飘散。
刘臻不顾一切地奔跑,直到彻底感受不到那股恶意追踪,才筋疲力尽地摔倒在地,剧烈喘息,心有余悸。
那是什么东西?沙海中的原生怪物?还是“它”的某种影响产生的变异体?亦或是“红视”或“基金会”留下的某种可怕陷阱?
未知的危险比已知的困境更加令人恐惧。他彻底失去了方向,又面临着隐藏的猎杀者,水粮将尽,体力濒临极限。真正的绝境。
夜幕再次降临,严寒刺骨。他躲在一处岩壁下,蜷缩着身体,舔舐着干裂的嘴唇,望着手中失效的罗盘和最后一点清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不甘。
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父亲不能白死。真相必须有人揭开。
他闭上眼,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掌心烙印,努力感应着那微弱的、与金属碎片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
西方!西方!
他回忆着地图的轮廓,回忆着星辰的位置(虽然连日来沙尘弥漫难以观星),回忆着一切可能的方向线索。
在一种半昏迷半冥想的状态下,不知过了多久,那金属碎片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温热感,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执着地指向某个大致的方向。
就是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