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山脉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淡去,如同褪色的血痂,残留着惊心动魄的过往与刻骨铭心的悲痛。刘臻背着父亲冰冷僵硬的遗体,一步一步,行走在荒凉的戈壁与沙丘之间。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踏起的尘土仿佛都带着血色。
阳光灼热,风沙依旧,却再也无法让他感到丝毫的焦灼与艰辛。内心的冰冷与空茫,远比外界的环境更加酷烈。父亲的重量压在背上,那份曾经支撑他、指引他的温暖与力量,如今只剩下无言的沉重与永恒的失去。
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另一个方向,没有告别,只有那句意味深长的“需要你这样的力量”和那块冰冷的令牌,沉甸甸地揣在怀里,与那两枚同样沉默的金属碎片为伴。
归途漫漫,孤影茕茕。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东方。回到那个早已物是人非的故乡,将父亲安葬在母亲身旁,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为父亲做的最后一件事。
沿途的景象与来时并无二致,死亡沙海依旧广袤无垠。但此刻的他,心境已然截然不同。失去了父亲的指引,背负着沉重的真相与未解的谜团,前路仿佛被浓雾笼罩,看不到丝毫光亮。
干渴、饥饿、疲惫这些生理的折磨依旧存在,却似乎无法再撼动他分毫。他的精神仿佛在极致的悲痛中淬炼过,变得异常坚韧而麻木。掌心的烙印安静地散发着恒定的温热,如同最后的陪伴,与碎片之间那微弱却持续的共鸣,是他与这个冰冷世界仅存的连接。
他依靠着本能和模糊的记忆跋涉,避开流沙,寻找着微弱的水源。白昼赶路,夜晚则寻找背风的岩缝,将父亲小心安置,自己则守在洞口,望着满天星斗,久久无法入眠。父亲的音容笑貌、最后的嘱托、牺牲时的决绝,如同循环往复的梦境,不断在脑海中闪现,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痛楚。
“活下去找答案。”
父亲最后的话语,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动力。答案?关于什么?关于“门”?关于“它”?关于“溯源者”和“墓碑计划”?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一切都太过庞大和模糊。
数日后,他再次穿越了死亡沙海的边缘,重新踏入了那片相对熟悉的、荒凉却偶有生机的戈壁地带。身体的疲惫达到了极限,水囊再次见底。他找到了一处小小的、几乎干涸的盐碱水洼,勉强补充了些许水分,苦涩的味道灼烧着喉咙。
就在他准备继续赶路时,远处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烟尘。不是风沙,更像是车辙?
他立刻警觉起来,迅速背起父亲,躲到一片风蚀岩柱的后方,屏息凝神。
不久,一辆覆盖着厚厚尘土的、经过改装的旧式越野车,颠簸着从远方驶来,速度不快,似乎在勘探地形。车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但那种实用至上的粗犷风格,让刘臻瞬间联想到了“档案馆”野外作业的车辆。
是敌是友?是“基金会”的残部?还是“档案馆”其他派系的人?
车辆在距离他藏身地不远的地方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两个穿着耐磨野外作业服、戴着风镜和头巾的人。他们并未携带明显武器,一人拿着望远镜四处观察,另一人则蹲下身,检查着地面的痕迹。
“痕迹很新,是一个人,负重不小,向东南方向去了。”蹲着的那人抬头说道,声音透过风镜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干练。
拿望远镜的人放下镜子,叹了口气:“这鬼地方,除了咱们这种讨饭的,还有谁往这钻?希望能碰上,问问情况也好。这片的能量场扰动记录快断档三个月了,上面催得紧。”
他们的对话随意,带着抱怨,却并无恶意,更像是执行常规任务的勘探人员。
刘臻心中稍定。听起来,像是“档案馆”下属的、负责外围能量监测的普通队伍,并非冲着他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与其独自在这绝境中挣扎,或许可以冒险接触一下,获取一些补给和信息?只要不暴露身份和父亲的事。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