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丘陵的风,如同无数亡魂的呜咽,永无止境地刮过荒凉的大地,卷起灰色的沙尘,抽打在脸上,带来针刺般的疼痛。刘臻拉紧了兽皮衣的领口,将“雾隐石”紧紧攥在掌心,借助其微弱的温凉气息,艰难地抵抗着风中那股无孔不入的、侵蚀心神的死寂与绝望之意。
他依照神秘人的指引,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西南方那片更加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阴暗区域跋涉而去。脚下的土地愈发崎岖,布满了尖锐的黑曜石碎片和深不见底的裂缝,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
怀中的两枚金属碎片自那日共鸣之后,便再次陷入了沉寂,仿佛那短暂的悸动只是幻觉。但刘臻心中清楚,那绝非偶然。碎片与这片土地深处隐藏的某种东西,必然存在着联系。而“泣血林”,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前行了约莫半日,地势开始缓缓向下倾斜。空气中的硫磺味逐渐被一种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腐败腥气的怪味所取代。风声中也开始夹杂着隐约的、如同溪流奔腾的轰鸣。
终于,他攀上一道高耸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黑色玄武岩山脊,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止步,倒吸一口凉气——
下方,是一条宽阔得望不到对岸的、完全干涸的巨大河谷!河床并非泥沙,而是由无数漆黑如墨、光滑如镜、仿佛被烈火煅烧后又急速冷却形成的奇异岩石构成!这些岩石形态狰狞,扭曲断裂,仿佛记录着某种远古的恐怖灾难。河谷两岸,是高达百丈、同样漆黑的、寸草不生的陡峭悬崖,悬崖壁上有无数被水流冲刷出的、深不见底的洞穴和裂缝,如同巨兽身上无法愈合的伤疤。
这就是黑石河谷!一片死寂、荒凉、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死亡地带。
根据神秘人的警告,必须沿着河谷走,但要避开“风哭峡”。那应该是河谷中某段特别危险的区域。
刘臻小心翼翼地滑下陡坡,踏入干涸的河床。脚踩在光滑冰冷的黑石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河谷中一丝风也没有,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唯有那远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声,提醒着这片死地并非完全静止。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沿着河谷向下游方向缓慢前行。烙印之力在体内艰难运转,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河谷中除了黑色的岩石,几乎看不到任何其他东西。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甚至连苔藓和昆虫都绝迹了。仿佛一切生命都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只留下这片永恒的、令人心悸的荒芜。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河谷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弯。而那低沉的轰鸣声,也陡然变得震耳欲聋。
转过弯道,眼前的景象让刘臻瞳孔骤缩。
前方河谷骤然收窄,两岸悬崖如同巨门般合拢,形成一道仅有数丈宽的、深不见底的恐怖峡口!峡口之内,并非漆黑一片,而是充斥着一种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般的灰白色气流!这些气流以惊人的速度在峡口内疯狂旋转、碰撞、嘶吼,发出仿佛万千怨魂同时哭嚎的尖锐呼啸声!——这就是“风哭峡”。
峡口两侧的岩壁,被这恐怖的气流常年侵蚀,变得光滑如镜,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切痕和孔洞,根本无从攀爬!而峡口下方的深渊中,那灰白气流更是如同沸腾般翻滚涌动,散发出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冰冷和死寂!
仅仅是站在峡口远处,刘臻就感到头皮发麻,灵魂战栗!那气流绝非寻常之风,其中蕴含着极其狂暴混乱的能量和某种可怕的负面精神冲击!一旦被卷入,必死无疑。
必须绕行!
他立刻后退,仔细观察两岸悬崖。悬崖陡峭光滑,难以直接攀越。他回忆着地图和骨片的提示,寻找可能的上行路径。最终,他在河谷一侧,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被落石半掩的、似乎是古老地质活动形成的裂缝陡坡。
他手脚并用,艰难地向上攀爬,花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成功越过了风哭峡所在的险要地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