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斗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良久,他才缓缓道:“刘正荣那小子,当年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心思比这黑石山脉的矿道还深。他鼓捣的那些东西,牵扯太大,水太深他以为自己能把握得住,结果呢?”他叹了口气,“如今把你牵扯进来,真是造孽啊。”
他用烟袋锅敲了敲桌子:“这东西,‘燃铁徽’,是他当年和几个志同道合、同样离经叛道的家伙一起弄出来的玩意儿,算是个信物吧。代表着他们那一套危险的、不被主流认可的想法和路子。他把它留给你,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什么想法?什么路子?”刘臻急切追问。
“哼,”老烟斗哼了一声,“告诉你又能如何?就凭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能做什么?报仇?还是学你爹一样,去捅那破天的窟窿?”
刘臻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即便力有未逮,亦不能任由父亲白白牺牲,更不能让仇者逍遥,祸乱世间。求先生明示!”
老烟斗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被他眼中的决绝所触动,又或许是想起了故人,最终摇了摇头:“罢了罢了看在那死鬼的份上你先把伤养好再说其他。仇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黑石镇来,这地方有这地方的规矩。”
他站起身,从角落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出几包草药,扔给刘臻:“拿去,内服外敷,镇子后山有个废弃的石灰窑,还算隐蔽,自己去找地方落脚养伤。没事少在镇上晃悠,尤其别让人看见那‘燃铁徽’。”
刘臻接过草药,心中稍安,至少暂时有了落脚之地。但他还有更多疑问:“先生,父亲他们当年。”
“不该问的别问!”老烟斗打断他,语气变得严厉,“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等你伤好了,证明你不是个废物,再说其他!”他挥挥手,开始赶人,“走吧走吧,记住,在镇上,你只是个投亲不遇、暂住养伤的外乡人,别的,一概不知,一概不晓!”
刘臻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只得将疑虑压下,郑重行礼:“多谢先生收留。晚辈告退。”
他退出石屋,老烟斗立刻关上了门,仿佛从未打开过。
站在冷清的小巷中,刘臻握紧了手中的草药和那枚冰冷的“燃铁徽”。父亲的道路,“燃铁徽”代表的隐秘团体,老烟斗的警告与暗示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谜团。
他依言向镇子后山走去,果然找到了一处半塌的废弃石灰窑,勉强可以遮风避雨。
他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生起一小堆篝火,处理伤势,服用草药。草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一股温热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加速着伤势的愈合。
夜深人静,窑洞外寒风呼啸。刘臻毫无睡意,反复摩挲着那枚“燃铁徽”,思索着下一步计划。
老烟斗显然知道很多内情,但态度谨慎甚至抗拒。如何才能取得他的信任,获得更多信息和帮助?父亲留下的这条路,究竟通往何方?
就在他沉思之际,怀中的“溯源者”令牌,忽然再次传来了极其微弱、却带着特定规律的震动。
是墨先生?他还活着?他在尝试联系?
刘臻心中狂喜,立刻集中精神感应。
然而,传来的并非清晰的意念,而是一段极其混乱、断续、仿佛在极度干扰和虚弱状态下发出的能量编码。
“地底囚笼,‘它’的低语侵蚀‘钥匙’,碎片共鸣,危险勿近,等待。”
信息破碎不堪,充满了痛苦和焦急,随即戛然而止,令牌再次沉寂。
刘臻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墨先生还活着,但似乎被困在了某个极其危险的地方,正在遭受“它”的低语侵蚀!他在警告自己危险,不要靠近?
地底囚笼?在哪里?是“基金会”的秘密基地?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等待?等待什么?
新的危机和焦虑,再次笼罩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