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感。
有蹊跷。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叩响了木门。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毫无反应。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
依旧死寂。
难道没人?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刘臻眉头紧锁,正犹豫是否要强行进入查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
“外乡娃子,你找谁?”
刘臻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头。老头穿着一件油光发亮的黑棉袄,头发灰白稀疏,脸上皱纹堆垒,仿佛风干的核桃。他嘴里果然叼着一根老旧无比的铜烟袋锅子,此刻正眯着一双浑浊却隐约透着精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刘臻。
这人何时出现的?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刘臻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老人家可是‘老烟斗’先生?在下刘臻,受一位姓刘的故人所托,前来拜访。”他故意模糊了父亲的名字,小心试探。
“姓刘的?”老烟斗嘬了一口烟袋,吐出浓浓的烟雾,浑浊的眼睛在烟雾后闪烁了一下,“哪个刘?黑石镇可没几个姓刘的。”
“是一位喜好研究金石古物的刘先生。”刘臻斟酌着用词,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老烟斗沉默了片刻,又嘬了几口烟,才慢悠悠地道:“哦,那个满脑子古怪念头的刘先生啊,他好久没来喽。”他抬眼皮看了看刘臻,“他让你来干啥?”
“故人仙逝,特来报丧,并有些遗物需当面交予先生。”刘臻沉声道,心中紧张起来。
听到“仙逝”二字,老烟斗夹着烟袋的手指似乎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似是惊讶,又似是了然?他沉默地抽了好几口烟,才缓缓道:“死了?呵,到底还是没躲过去进来吧。”
他掏出钥匙,颤巍巍地打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老人味、烟草味和某种奇怪的药草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屋内极其昏暗,陈设简陋,到处堆满了各种杂物——破旧的书籍、兽骨、矿石标本、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半成品的金属构件和雕刻,显得杂乱无章,却似乎又隐含某种独特的秩序。
老烟斗摸索着点亮了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屋子中央。他指了指一张积满灰尘的木凳:“坐吧。说说,怎么死的?死在哪了?”
刘臻没有坐,而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父亲的黑色令牌,双手递了过去:“具体细节不便多言。先生看过此物,便知在下所言非虚。”
当那枚刻着齿轮火焰徽记的黑色令牌出现在油灯光线下时,老烟斗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大,死死盯住令牌,手中的烟袋锅子都差点掉落。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令牌,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徽记,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燃铁徽’他竟然真的把这东西留下了还交给了你。”
燃铁徽?这令牌的名字?
刘臻心中震动,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下文。
老烟斗反复查看了令牌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极其复杂地重新审视着刘臻,眼神中的浑浊褪去,变得锐利而深沉:“小子,你不仅仅是来报丧送东西的吧?刘正荣让你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刘臻知道此刻不能再隐瞒,沉声道:“父亲为追寻真相而罹难,仇家势大,仍在追杀于我。父亲临终前暗示,持此物来寻先生,或可得一线生机与指引。”
“仇家?追杀?”老烟斗冷笑一声,吸了口烟,“是‘基金会’那帮疯狗?还是守山人里那些墨守成规的老古董?或者两者都有?”他似乎对局势并非一无所知。
刘臻心中更惊,点头道:“皆有。如今形势危急,在下无处可去,望先生指点迷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