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林的呜咽与血腥被远远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北方荒原特有的、带着粗粝沙尘和枯草气息的干燥寒风。刘臻裹紧了身上残破的守山人外袍,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连绵起伏的黑色丘陵之间。
伤势在赶路中反复被牵动,传来阵阵隐痛,体力也远未恢复。但他不敢停歇,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张纸条上的信息——“东北三百里,黑石镇,寻‘老烟斗’”。
三百里路,对于重伤未愈的他而言,是一段极其艰难的旅程。他依靠着烙印之力带来的顽强生命力和父亲留下的简陋地图,昼伏夜出,避开大道,艰难地向东北方向前行。沿途所见,尽是荒凉贫瘠的土地,人烟稀少,偶尔遇到的小村落也多是闭门锁户,对外来者充满警惕。
父亲为何会与如此偏远荒凉之地的人有联系?那个“老烟斗”又是何人?是守山人的外围眼线?还是父亲私下结交的奇人异士?那齿轮火焰徽记又代表着什么?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
越靠近纸条上标注的黑石镇区域,空气中的能量场似乎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不再是泣血林那种狂暴混乱,也非寂灭丘陵的死寂绝望,而是一种沉滞的、压抑的、仿佛被无形之力束缚和沉淀下来的凝涩感。就连风,吹到此处也仿佛变得沉重了几分。
第五日黄昏,当刘臻翻过一道光秃秃的山梁时,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片坐落在两条黑色山脉夹缝中的、规模不大的小镇轮廓。
那就是黑石镇。
小镇的建筑大多由当地开采的黑色岩石垒成,低矮而坚固,屋顶压着厚重的石板,以抵御北方荒原常见的狂风。镇子周围没有城墙,只有一些低矮的石墙作为界限。几条狭窄的街道纵横交错,此刻已是傍晚,炊烟寥寥,行人稀疏,显得格外冷清和闭塞。
镇口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黑色石碑,上面刻着“黑石”两个模糊的古字。石碑旁,蹲着几个穿着厚实棉袄、面色黝黑的汉子,正默默地抽着旱烟,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和审视的、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风尘仆仆、衣衫褴褛的刘臻。
刘臻压下心中的警惕,尽量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缓步走进镇子。镇内的街道上铺着黑色的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一家铁匠铺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以及一家门面昏暗的酒馆透出些许灯光。
他需要打听“老烟斗”的下落,但不能贸然开口。这种封闭的小镇,对外来者必然敏感。
他先是走到那家还在营业的铁匠铺前。铺子里,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硕老汉,正抡着铁锤敲打一块烧红的烙铁,火星四溅。感受到有人靠近,老汉头也不抬,粗声粗气地道:“打烊了,明儿再来。”
“老人家,叨扰了。”刘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谦和,“请问,这镇上可有一位绰号叫‘老烟斗’的先生?”
敲打声骤停。老汉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炉火熏得黑红、布满皱纹的脸,一双眼睛锐利地上下扫视着刘臻,带着浓浓的怀疑:“‘老烟斗’?你找他做啥?外乡人?”
“受一位故人所托,前来拜访。”刘臻谨慎地回答。
老汉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半晌,才哼了一声:“镇东头,棺材铺隔壁,那个整天叼着个破烟袋、神神叨叨的老家伙就是。不过劝你一句,那老家伙脾气怪得很,少去招惹。”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低头继续敲打起来。
棺材铺隔壁?神神叨叨?刘臻心中疑窦更生,但还是道了声谢,转身向镇东头走去。
越往镇东走,越是冷清,房屋也更加破旧。终于,他在一条偏僻小巷的尽头,看到了一家门面狭小、招牌歪斜的棺材铺。而棺材铺的隔壁,是一个连招牌都没有的、低矮的石屋,屋门紧闭,窗棂破损,看上去毫无生气。
这就是“老烟斗”的住处?
刘臻站在屋外,仔细感知。屋内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灯光和人声,仿佛空无一人。但他怀中的黑色令牌,却在此刻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