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风,卷着砂砾和细碎的雪沫,永无止境地刮过枯骨荒原的西北边缘。天地间只剩下灰白二色,铅灰色的天幕低垂,仿佛要压垮这片死寂的大地。刘臻背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墨先生,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没膝的冻土和积雪中,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离开第七研究所的范围已经两天,身后的追兵似乎暂时被甩脱,但前路的艰难远超想象。荒原的严寒无孔不入,即便有烙印之力护体,依旧感到四肢冰冷麻木。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清水需要精打细算,更要时刻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能量乱流和潜伏在雪原下的危险生物。
墨先生的状况时好时坏。老烟斗给的膏药虽然神奇地压制了“蚀能”的进一步侵蚀,但他本源受损太重,加上年事已高和之前的折磨,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偶尔醒来也是意识模糊,呓语几句便再次陷入沉睡。
刘臻不敢停留,依据墨先生昏迷前模糊指出的方向和父亲地图上极其简略的标记,向着北方艰难前行。怀中的“燃铁之心”沉寂无声,那枚温润的象骨贴胸放着,散发出持续的微弱暖意,帮助抵御着部分严寒,但更深处那种冻结灵魂的死寂,却无法完全驱散。
第三天黄昏,风雪稍歇。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缝,将墨先生小心放下,升起一小堆微弱的篝火,融化雪水,喂他喝下几口,又嚼碎最后一点肉干混着温水喂给他。
火光跳跃,映照着墨先生苍白憔悴、深陷的眼窝。刘臻看着他,心中充满忧虑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这位曾经深不可测的“溯源者”,此刻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他添柴时,墨先生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神似乎清明了许多,不再是之前的涣散。
“这是哪里?”他声音嘶哑微弱,环顾四周。
“荒原北缘,应该快出去了。”刘臻连忙递过水囊,“前辈,感觉如何?”
墨先生艰难地喝了两口水,喘息片刻,浑浊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又欠你一条老命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
“前辈言重了。”刘臻摇头,“若非您多次相助,我早已。”
墨先生摆摆手,打断他,目光转向刘臻,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那‘燃铁之心’你可还带在身上?”
刘臻心中一凛,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
墨先生的目光死死盯住令牌,仿佛要看穿其蕴含的所有秘密,手指微微颤抖,似乎想触摸,却又不敢。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声音低沉下去:“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关于你父亲,关于‘燃铁誓约’也关于我。”
刘臻屏住呼吸,知道即将触及核心。
“我与你父亲刘正荣曾是至交好友,亦是最初志同道合的探索者。”墨先生的声音带着遥远的回忆,“我们年轻时都痴迷于追寻‘源’之真相,都对守山人日渐保守、一味‘疏导’和‘守望’的策略感到不满我们认为,‘它’的威胁与日俱增,必须采取更主动、甚至更激进的手段应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苦:“‘燃铁誓约’便是在那种背景下,由我们少数几人秘密创立。我们相信,‘它’的力量并非完全不可控,关键在于找到正确的‘钥匙’和方法。我们四处搜寻上古遗迹和禁忌知识,试图找到一种能够‘干涉’甚至‘驾驭’‘它’的力量的途径。”
“这‘燃铁之心’”他看向令牌,“便是我们早期在一处极其危险的远古遗迹深处,共同发现并耗费心血试图解读和掌控的核心之物。它蕴含的力量体系,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都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对现有规则层面的‘否定’与‘重构’极其强大,也极其危险。”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然而,随着研究的深入,分歧也逐渐产生。你父亲他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激进。他认为‘驾驭’只是过渡,最终的目标应该是‘融合’甚至‘取代’,以自身意志主导‘源’与‘它’的平衡,彻底终结祸乱。他称之为‘终极进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