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到二十文乃至十五文的。
但是一想到这是要送给苏尝的东西,又怕纠缠久了被別人买走,陈平安就咬牙用二十五文给买了下来。
掏钱的时候心疼归心疼。
但陈平安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苏尝细水长流的接济。
自己这个总是帮忙,其实是被人帮的人,也未必能省出二十五文的閒钱来。
而且只有带著这只鱼篓和鲤鱼,他陈平安才敢不羞不愧的来借蜡烛。
而不是像昨夜一样,偷偷放下桃枝,再偷偷离开。
像个什么也没偷,但却欠了无数债的贼一样。
他人的好意並不理所当然。
哪怕自己平常也付出了一点劳动的汗水。
但陈平安还是会在心里问自己一句。
凭什么是自己
凭什么苏尝一直帮自己
如果这个问题都视而不见,问心有愧的他,觉得自己是没脸去坟头那边见爹娘的。
苏尝看了一眼篓中那条金灿灿的鲤鱼,又看著眼前面庞黝黑,眼神诚恳的少年。
这次他没有嘆气,而是直接了当的问,
“陈平安,你是不是个傻子”
陈平安笑了笑,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一样。
他又把鱼篓往前递了递,大有苏尝不要,就给它送进堂屋里的架势。
“我可给你再说一次,这两样都挺贵重的。”
苏尝看都没看已经被递到自己面前的龙王篓,那双清如冽水的眸子只是望著不说话的少年。
“苏尝,你字写得好,今年年节,我还想请你给我家写对联。”
陈平安脸上还掛著不好意思的笑。
过去几年他家的春联,都是苏尝写的,用他给苏尝院子扫雪换的。
“行。以后就算搬家了,年年我也给你写。”
苏尝没再推辞,把馒头塞进陈平安怀里,空出手接过鱼篓,然后又把蜡烛递了过去。
一只蜡烛一个馒头。
一条鲤鱼一只鱼篓。
短短几秒的交换,看起来毫不对等。
但是两人却都觉得。
对等极了。
护著手中烛光的陈平安有些不舍,
“苏尝,你也要离开镇子了吗”
刚才他出门的时候,邻居宋集薪就说要和婢女稚圭下个月离开这里。
“我可没说一定是我搬家。”苏尝笑著摇摇头。
“我穷成这样能搬哪去再说泥瓶巷住著也挺好的。”
陈平安笑的有些无奈,说的却很真诚。
泥瓶巷里,有你苏尝、小鼻涕虫顾粲、宋集薪和稚圭,有不住在这,但经常来找自己的刘羡阳。
最重要的。
是还有爹娘存在过的痕跡。
苏尝站在门口。
看著与自己道別的陈平安转身离去的模样。
那瘦瘦的人影,走的小心翼翼,像个小写的人字一样。
他一手持著烛一手护著光。
小小的火苗跳跃在他手心旁。
照耀著他的脸,他的眼,他的心房。
只是一点点光亮,就让他的心流如暖春之水一样熙熙流淌。
苏尝坐在台阶上,看著那个小小的人字消失在了街巷后,还怔怔出神了许久。
他心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嘆息。
这么一个陈平安,怎么就在书简湖中,扭曲双標成了那个样。
还是写故事的那个他。
格局本来就这样
金庸的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写出了《射鵰英雄传》,托尔金“光明终將战胜邪恶”道出了《魔戒》。
一个写通俗故事的网文作者自己人生都只是过了一半,就非要在书里给人讲天下的道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