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尝望著眼前看似少年模样的道祖,心底反倒多了几分真切的尊敬。
一则是万年前,道祖便敢主动扛下这份关乎天下存续的责任。
二则是哪怕刚刚他与对方同行时,亲口承认推翻三教的统治是自己的心里话,之后也一定会去青冥天下。
但对方却依旧在为这份承诺,以客观视角做著决定。
因为佛陀与至圣先师的沉默。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寂。
直到景清、暖树、米粒端著茶水,进入小院里后,才稍稍缓解了几分。
中年僧人接过米粒奉上的茶水后,拿开茶盖后,却没有喝茶,只是捧著茶碗,不语的看著其中叶片沉浮。
儒衫老人接过暖树捧上的茶后,一手托盏,一手覆在茶盖上,好似不愿打开一般。
只是儘管他已按紧了茶盖,犹自可见裊裊的水雾,从碗盖间的缝隙中升腾蔓延,倒出缕缕沁人心脾的茶香,縈绕鼻尖。
景清把茶碗放在道祖身前后,刚准备开溜,却被少年道童拽住胳膊。
青衣小童有些纳闷道,“道祖您老人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少年道童笑咪咪道,“都拍过了那么多人肩膀,也不差多来几个了。看见那边两个没,都去拍拍。
我保证你以后煮酒论英雄,相逢没敌手。“
景清满头汗水,使劲摆手,一言不发。
道祖您老人家坑我呢!
道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不大气了不是“
景清双脚立定,身体后仰,差点当场落泪,连连摇头道,“不去了,真的不去!我们落魄山的山风,第一大宗旨,就是以诚待人——”
听到他说起以诚待人,少年道童这才忽然一笑,放开他的胳膊。
景清有些后怕的拍了拍心口,小心翼翼的猫在苏尝身后,生怕再被拽走。
两人的谈话,终归是让儒衫老人听了个清。
他看向在一旁侍立的小丫头暖树,轻声问,“你是怎么看待你家山主的”
骤然被天下读书人的祖师这么一问。
身为文运火蟒化身的暖树,先是有些怯怯的低下头,然后又鼓起勇气抬起脸庞回答道,“我家山主虽然是剑仙,是武学宗师,是落魄山的山主,是尝安商行的东家,剑气长城的代理隱官大人。
可是我晓得,我家山主最心心念念的,还是当个问心无愧的人。
路来,可不容易了。
我读了很多书,但直到跟在我家山主身边,才看见之前从未在意的事情。
最后我觉得道理说破天去,对於天底下的凡人百姓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吃个饱饭,再多些盼头。
所以这些年我家山主一直请农家兄弟二人与神金英,培育和推广良种。
每次回了家乡,山主也都会去奶牛厂那边看一看。
我知道这是山主在提醒自己做人不能忘本呢。“
老夫子笑道,“那如果做人忘本,你家山主就能过得更轻鬆些呢”
暖树毫不犹豫道,“我家山主说过,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老夫子闻言怔了怔,再次看了看依旧在裊裊升腾的茶雾,笑道,“不忘初心,確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虽然三位祖师都未喝茶。
但苏尝却坦然的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自家山头上老茶树泡出的茶水。
喝完这口茶之后,青衫年轻人竟主动发问,“三位祖师对这世界都有什么期待和希望”
少年道童洒然一笑,率先答道,“望人间眾生皆可挣脱桎梏,不再为境遇所困,可去往心之所向之处,成为心之所念之人,拥有大自由。”
中年僧人唱了一声佛號,“希望下一次沧海桑田,苦海可变福田。”
儒衫老人轻声道,“人人丰衣足食,处处书声琅琅。“
苏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