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听著三教祖师的话,直到三人话音都落下,才接著道,“那我与诸位祖师的期望其实不谋而合。”
他话音顿了顿,又看向儒衫老人,“请至圣先师再看眼镇那条陋巷,看看陈平安的家。”
老夫子坐在长凳上望向门外,层层墙壁,阻隔不了他的目光。
最终老夫子的视线,落在那条名叫泥瓶巷的小小巷弄中。
看著院子里边的黄泥墙壁。
可以想像,那个宅子主人年少时,背著一箩筐的野菜。
从河边回家,肯定经常手持狗尾巴草,串著小鱼,晒成鱼乾,一点都不愿意浪费,嘎嘣脆。
整条鱼乾,都会被孩子囫圇吃下肚子,可能会依旧吃不饱,但是能活下去就行。
当年的陈平安就因为自个儿没有家了,才会不得不吃百家饭。
直到遇上苏尝,才在一劳一报的默契间,境况有所改变。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从淤泥里开出一朵,自心作瓶,开瓶外,是很美好。
可那些泥,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境况刚好不久的陈平安,先遭逢恶意横生的蔡金简,后遇上更加阴险的刘志茂,刘“老神仙”。
刘羡阳因为祖传甲冑,被清风城许氏妇人算计,又被正阳山老猿盯上。
齐先生为不让小镇六百户居民生生世世不墮入恶鬼道,再无转生的希望,以身抗天劫,最后化作春风而散。
谁在把凡人当螻蚁踩踏,谁在把百姓做麦草收割,谁在允许这一切的发生
暖树说的没错,民以食为天。
嘉穀布帛二者,生民社稷之本。
家家户户,丰衣足食。
路上行人,衣履温暖。
也是至圣先师你的初心与初愿。
可万年来,儒家统治浩然天下期间,有万千种机会与选择,可以做的比我如今更好。
但最终万年后,世道却终究没有变化多少。
希望再好,不去做,对於百姓来说,也只是空中楼阁。
一切学问的初衷,都应该是服务於人。
如果拘泥於没有儒家,就没有读书人。
读书人就一定要是儒家门生。
那即使没有我推动时代更迭,儒家最终也一定会拖著浩然一起消亡而终。
听著青年並不遮掩的心声,老夫子沉默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