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听见自家先生如此说,才笑道,“我爷爷操办这事,估计要比我成婚还上心。”
接著白衣少年扭脸转向青衣姑娘,笑嘻嘻行了一礼,“学崔东,见过师娘,师娘別忘给喜。”
刘羡阳和徐小桥也起鬨著要吃。
阮秀想了想,还真从怀中掏出自己那个包裹著甜点的手帕,和苏尝一起从中挑拣著果分给他们三个。
阮邛的目光在女儿那张桃眼眸微微眯起的脸庞上停留片刻,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温婉妇人的身影。
若是秀秀的娘亲还在,也肯定会含笑点头,赞成这门亲事吧。
念及此,他心头一阵酸涩。
他阮邛此生不欠天不欠地,就连许他自立的风雪庙祖师爷那,也因为得高大女子的授法而还清了。
唯独欠秀秀娘亲的,却永远还不完了。
只因她前世逝去时尚未躋身中五境,即便转世为人,也绝无可能忆起前尘往事。
在阮邛看来,失去了共同记忆的转世之身,终究不再是他的妻子。
与其执意寻找,不如让她永远活在自己心里。
这也是他执意要铸成一柄通灵仙剑的原因。
將心中关於她的点点滴滴熔铸入剑,或许也能让记忆中的她获得永生。
这顿酒,一直从中午喝至傍晚黄昏。
虽然没有用修为化解,但苏尝也只是喝了个微醺,阮邛却是结结实实喝高了。
从一开始还在那边摆些长辈的架子,劝苏尝这个当女婿的,好好跟自家姑娘相处,千万莫要辜负了她。
到后来阮邛却也不再说话了,也没有继续倒酒。
只是喝完最后那碗,就起身离去,往铸剑屋子那边走。
大概今天这个男人,实在忍不住想要与心中那个身影说一说这么件事。
吃饭的地方,离阮邛在山顶的铸剑房並不远。
故而可以依稀听见那边阮邛打铁铸剑的声响。
一锤下去,火星四溅,满屋內外亮如白昼,从远处望去,忽明忽暗。
就像山上悬了一盏风中灯火,为心中的人指引归返的方向。
阮邛离去之后。
徐小桥陪著阮秀一起收拾过碗筷。
刘羡阳和崔东山却说要再跟苏尝多喝点。
喝到后来,前面两人就开始说胡话了。
一个说自己今后大概也许会试著將纸片人融入泥偶里,自己亲手做一个喜欢的姑娘,要苏尝帮忙多画点图样。
如果能让对方真的活过来就更好了,这样也不算是对不起刘家的祖宗。
一个说自己对不住爷爷崔诚,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让爷爷当初因为自己而心念受损,疯疯癲癲,差点一蹶不振。
又“骂”起老崔,不止把他自己那把老骨头架在火上烤,还把身边人都拉入局中。
届时这老傢伙粉身碎骨,身败名裂,估计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內情。
到最后,白衣少年已经满脸眼泪比喝进肚子里的酒水更多了。
苏尝只得坐在他们俩身边,一边耐心听著刘羡阳说著翻来覆去要他多画点好看姑娘的话,一边拦著一个劲找酒喝的白衣少年—
徐小桥和阮秀就没去屋子,一直待在院子那边閒坐。
听著酒桌那两位的醉话酒话胡话,她们对视无言。
最后是徐小桥扶走了刘羡阳,苏尝把崔东山背回了落魄山。
去了趟竹楼那边后。
苏尝独自坐在落魄山崖畔,用喝茶来解酒。
此时已是月照长空,云生满谷。
阮秀来到他身边,坐在一旁,一同看著山下清涧水流明,游鱼如浮空往行。
虽然刚说定了婚事,但与苏尝独自相处,阮秀也没什么难为情。
刚开始就只是有点措手不及,才会扭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