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对著一堆箭头挑挑拣拣,手指在倒鉤上轻轻划过:“这个好,射中了就別想轻易拔出来。”
“小心別伤著自己。”贾曼瞥了眼那些闪著寒光的铁器,目光却越过屋顶,望向铁匠铺的方向——那里飘起的青烟里,似乎混著少女的笑声。
霍斯特带著眾人参观至神木林时,晨雾刚好散去。中心那棵细长的鱼梁木上,人面雕刻的眼窝积著露水,仿佛在无声注视。“这棵树比奔流城的年纪还大,”霍斯特的语气带著敬畏,“先民种下它时,三叉戟河还叫『伟水』,而我们徒利家的祖先,当时跟著安达尔军侯刚来维斯特洛时,还一度沦落为只是守护渡口的『渔夫』。”
盖蕊伸手触碰粗糙的树皮,忽然想起高尚之心的鱼梁木。那里的人面更古老,也更悲伤,仿佛见证了太多流血与背叛。
黄昏时分,队伍回到城堡时,铁匠铺的一行人已先一步归来。
戴蒙坦格利安肩上扛著新锻造的长枪,枪尖在夕阳下泛著冷光,他给自己也打造了一把,脸上的阴鬱散去不少,正与莱莎徒利低声说笑——少女的红髮被风吹得微乱,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里攥著块绣著鱒鱼图案的丝帕,显然是刚绣好的。
“看来大戴蒙殿下对新武器很满意。”葛拉佛公爵在宴会厅门口迎候,笑声洪亮如洪钟,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做父亲的担忧。
晚宴的长桌上,烤鱒鱼的油脂滴在银盘里,腾石河的麦酒泡沫丰盈。
贾曼维水经过戴蒙身边时,表示:“一切安好。杭特家的小子射穿了五十步外的靶心,米斯挑了十二枚倒鉤箭头。”他顿了顿,隨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补充道:“铁匠铺里很热闹,莱莎小姐给大戴蒙殿下擦了三次汗。”
戴蒙点头时,瞥见拉里斯斯壮已悄然回到原位,正用银叉挑著一块麵包,动作优雅得像在摆弄棋子,仿佛从未离开过。
“今日参观还合心意”葛拉佛公爵举起酒杯,紫眸里闪著自豪,“要说我们徒利家的歷史,那可就长了——从先民时代说起,第一位艾德慕徒利跟著『正义之锤』特里史蒂芬四世,贏了整整九十九场仗!”
酒过三巡,公爵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他从亚赛尔徒利建城的传说,讲到六王之役中埃尔斯顿伯爵的战死;
从托曼徒利如何隱忍保存实力,说到艾德敏公爵如何审时度势,带领河间地领主迎接征服者伊耿。
“……当年梅葛陛下暴政,我们徒利家先是帮他打伊耿殿下,后来又跟著杰赫里斯陛下反他。”葛拉佛灌下一大口酒,银须上沾著酒液,“有人说我们反覆无常,可河间地的河水教会我们——该转弯时就得转弯,不然早被礁石撞碎了。”
戴蒙静静听著,更加理解为何徒利家族能在河间地立足千年。他们不像兰尼斯特那般强硬,也不像史塔克那般固执,更像红叉河的水流,懂得在坚硬的岩石间寻找生路。
晚宴散后,戴蒙回到客房时,烛火已至最暗。他刚解下佩剑,门就被轻轻推开——拉里斯斯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把玩著一枚从奔流城墙角捡来的燧石,石面上还沾著红叉河的泥沙。
“殿下似乎料到我会来”拉里斯挑眉,笑容里带著惯有的狡黠,仿佛早已看透人心。
“你消失的两个时辰,足够把奔流城的防御摸得差不多了。”戴蒙坐在椅上,指尖轻叩扶手,木质的纹理在掌心留下浅痕,“说说看,有什么发现”
拉里斯走到桌边,將燧石放在摊开的地图上,正好压住腾石河的位置:“驻防比看起来严密。水车塔的箭孔能封锁河面,弓箭手站姿固定,显然经过长期训练;西墙的暗门直通红叉河渡口,门轴涂了油脂,大约能藏五十名士兵,適合突袭;葛拉佛公爵的亲兵队有三百人,半数是长弓手,箭囊里备著火矢,应该是为了应对火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看到公爵的长子在清点弓弩的零件,磨损程度很低,似乎最近常检修。”
戴蒙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奔流城轮廓——三角形的城堡如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