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吵得不可开交,知道今晚是吵不出个结果了。
她哭嚎声一停,眼珠子骨碌一转。
吵?跟你们这帮老东西吵有什么用!
先进屋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转身就冲进了程铮家那洞开的房门!
“哎!贾张氏,你干什么去!”
易中海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晚了。
屋里传来“哐当”“哗啦”一阵乱响,紧接着,贾张氏就抱着一个木箱子冲了出来,箱子没盖好,里面的粮票、布票、钞票洒了一地。
“我的!这都是赔我们家东旭的!”
她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往怀里划拉,那副贪婪的嘴脸,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贪欲。
院里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都红了。
“他娘的!贾家老婆子不讲规矩!”
“快!再晚点连汤都喝不著了!”
阎埠贵的媳妇第一个尖叫着冲了过去,她没抢到钱箱,就直接冲进了厨房,扛起一袋白面就往外跑,嘴里还振振有词:“哎哟,这粮食可不能放坏了!我先替小铮保管着!”
“老二!老三!还愣著干什么!进去把那八仙桌和椅子搬出来!”
二大爷刘海忠一看这架势,也顾不上脸面了,直接指挥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加入了哄抢的行列。
“这缝纫机是我的!”
“这口锅我看上了!”
“被子!把被子抱走!”
整个九十五号院,彻底疯了。
几十年的邻里情分,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人们疯狂地涌进那三间正房。
踹开上锁的柜子,掀开床板,把米缸里的最后一粒米都给掏了出来。
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衣服被褥,但凡是能拿的,能用的,全都被一扫而空。
就连窗户上的玻璃,都被人小心翼翼地撬下来,准备拿回家自己用。
秦淮茹站在人群外,看着这疯狂的一幕,脸色煞白。她看看婆婆贾张氏那副恨不得把墙皮都啃下来的疯样,又看看地上丈夫留下的血迹,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她低下头,悄悄地退到了阴影里。
短短十几分钟。
一个刚刚还算殷实的家,就被彻底掏空了。
屋子里,只剩下被推倒的空柜子,和一地狼藉。
狂欢的邻居们,扛着抢来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家。
院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风雪,依旧在下。
冰冷的雪花,飘进那空洞洞的房门。
唯一没有被触碰的,只有那间小小的灵堂。
或许是出于对死者最后的,也是最廉价的一丝敬畏,没有人敢动灵堂里的东西。
火盆里的纸钱早已烧尽,只剩下一点点暗红的余烬。
墙上,程建国和他妻子的黑白遗像,就那么静静地挂著。
照片上的男人,目光坚毅。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婉。
他们就那么看着。
看着这满院他们曾经和睦相处的“老邻居”,是如何在他们尸骨未寒之时,将他们的家,啃食得一干二净。
而此刻,这些“邻居”们谁也不知道。
一场足以将他们所有人碾成齑粉的风暴,已经从京郊的军区大院,开始酝酿。
风暴的中心,正向着这个小小的四合院,呼啸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