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卡车卷起的雪沫子,终于落回了地面。`l~u¢o′q¨z,w_..c+o/m~
九十五号院里,死一般寂静。
之前还敢探头探脑的邻居,此刻全都把脑袋缩回了屋里,连窗帘缝都不敢再露。
那黑洞洞的枪口,那不容置疑的抓捕,像一把无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心巴上。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二大爷刘海忠被人扶回屋,抱着脱臼的肩膀,疼得满头大汗,嘴里却一个字都不敢再骂。
三大爷阎埠贵家的算盘,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失魂落魄地坐在门槛上,眼神发直。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几个“爷”,一个照面就被专政的铁拳砸得稀碎。
这院子,要变天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大妈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哭得双眼红肿,脸上满是鼻涕和泪水,疯了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后院那间最偏僻的小屋子冲去。
“老祖宗!老祖宗救命啊!”
凄厉的哭喊,划破了院里的宁静。
二大妈和三大妈对视一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陈旧的药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
一大妈“噗通”一声跪在老太太的床前,抱着她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祖宗!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老易他……他被当兵的抓走了!呜呜呜……”
“还有我家老刘,我家老阎,都……都被打伤了!”
几个女人哭成一团,屋里顿时充满了绝望的气息。完夲榊栈 唔错内容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身上盖著厚厚的棉被,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在昏暗中像一块干枯的树皮。
她闭着眼,一言不发,任由这几个女人哭嚎。
直到哭声渐渐小了,她才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
“咚!”
她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杵!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哭声戛然而止。
“哭!哭什么哭!”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塌下来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她扫视著跪在地上的几个女人,全是鄙夷,“我还没死呢!这院儿里的天,就翻不了!”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几个六神无主的女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一大妈抬起头,哽咽道:“老祖宗,可……可那是军区的人啊!他们有枪!”
“枪?”聋老太太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和狠厉,“枪能对着老百姓开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帮当兵的,凭什么抓人?还不是因为程铮那个小兔崽子去告了状?”
“解铃还须系铃人。”
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只要程铮那小子松口,承认这是咱们院里自家的事,是长辈管教小辈,那帮当兵的就没理了,还能把咱们都毙了不成?”
“他一个小娃娃,还能翻了天?”
二大妈犹豫道:“可……可程铮那小子,现在跟疯狗一样,他能听咱们的?”
“他不听,就得让他听!”聋老太太的嘴角撇了撇,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小说宅 已发布醉薪漳结
“他爹妈的灵堂还在屋里摆着,他肯定得回来。”
“等他一进院门,你们,还有院里所有的老少爷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跪下!”
“跪他?”三大妈愣住了。
“对!就跪他!”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就哭!就说老易他们是一时糊涂,是怕他年纪小守不住家业,是真心为他好!求他看在多年邻里情分上,高抬贵手,饶了大家
